第33章 （1 / 1）
回到宿舍，他們都睡了，宿舍裡顯得很安靜，除了打呼嚕和說夢話的，塞滿了寂寞的黑暗。躺在床上我並沒有一絲睡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無盡的空虛和無奈屬於我以外，我再沒任何東西。
在這個時候我喜歡點上一支菸默默的抽，看窗外車輛駛過在窗戶上留下的或明，或暗，或“嗖嗖”的疾馳聲。腦子裡閃現著我走過的歷程，有關於凱子和盧超的，有關於劉琳琳和黃麗的，有關於我獨自經歷過的。似乎一直都是我一個人，苦笑著搖搖頭，暗罵一句，媽的，清高。是了是了，凱子和盧超他們都在看著我呢，家人也都在等著我呢，他們在等著我掙大錢揚眉吐氣光宗耀祖。我大概要讓他們失望了呢，想到這些，心裡有點不好受。恐懼、不安、自責塞滿了整個心臟，像一坨乾癟了的屎，僵硬著，龜裂著，讓人厭惡著。
也許青春就像一卷衛生紙，有人用它擦鼻涕，有人用它抹眼淚，有人用它上廁所，有人用它擦汗水。縱觀古今，成功的人都是用它擦汗水了呢。我用它做了什麼呢？大概是抹眼淚、擦鼻涕了吧。雖然宿舍他們都睡了，我沒睡。但現在我和他們一樣了，是打工的，是下層人。我需要做點什麼了，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有點悲哀，不過是事實，畢竟，他們不比我差什麼，這使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我不想平凡，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啊。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息了煙，拉過被子，閉上眼睛。也許明天會有轉變呢，雖然有點自欺欺人，但對於現在的我很需要，因為我很累、很困、很想睡覺。
有人形容打工者是先驅，因為起的比雞早，乾的比牛重，睡的比狗晚，賺的比乞丐少。所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的時候，我們往往就在上班的路上，或者早餐攤位上了。
“李志。”走在上班的路上，身後響起了一聲炸雷，震的我打了個激靈，不用回頭就能猜到，姐姐到了，除了她沒人敢這麼吼過我。
“啊，哈哈，姐，早啊！”從語氣中我能聞出來濃烈的火藥味，我想，大概跟“美人痣”有關吧，那丫頭讓人琢磨不透，有點無奈啊。
“你個混小子，還知道我是你姐啊！你把娟子咋了？”我的覺悟一直很高，這次也不例外。
“沒怎麼啊，嘿嘿，姐就不用再為我操心了吧！你老弟像討不到老婆的人嗎？這叫政治聯袂，落伍了啊。”心裡對那“美人痣”有點反感了，居然打我小報告，隨便打著哈哈。
“少來，還不知道你小子的德行？那丫頭昨晚回來哭的唏哩嘩啦的，怎麼勸也不行，除了你還會有誰那麼能耐？”姐姐很瞭解我，不過平時常拿這跟我說事。
“哎，是了是了，壞人總是我，那姐定個罪行吧。”我不想解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索性不說了，反正受她的懲罰是常有的事，鬥不過，咱就放棄抵抗。用古人的話說，這叫有先見之明。
“呵，你小子倒是爽快，也不罰你了，就去給人家道個歉，讓人家原諒你就行了。”姐姐掐著腰，眼睛瞪著我，彷彿能看見鼻孔噴出的白霧。
我打了個激靈，縮了縮脖，哭喪著臉，腦袋漲的生疼，“那你還是懲罰我吧，什麼罰我都認了。”
“喲，長鼓氣了，人家薛娟多好的姑娘，楞中你是你的福氣，你還不幹了。”見我不買帳，姐有點急了。
“那個……哎，老邊，昨晚那事我給你說清楚，姐，我還有事，改天再說啊。”我頂不住了，見“老邊”眯縫著眼，臉上掛著迷茫，像幽靈一樣蕩了過來，我趕忙求救了。
“恩？啥……”這傢伙顯然是沒睡醒，平時配合很默契的，今天居然要穿幫了，我趕忙上去把他腦袋拎在胳膊裡就走。
“不行，你小子還沒把話說清楚……”我沒給姐姐機會，拎著“老邊”的腦袋像掖了一顆手雷一樣跑的飛快。
“呼，還真懸。”到倉庫，我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的心裡已經有了劉琳琳和黃麗，哪還能擁的下別的人。有點無奈，但我必須面對現實。
“小李啊，你可來了，快快，跟我走，你得和主任出趟短差。”見我低著頭不聲不響的進了倉庫，孫英武滿臉急切的跑了過來。
“哦，出什麼差？”我有點疑惑，畢竟我還沒那個級別。
“嘿嘿，你小子賺了，是陪車間主任哦，去調查一個廠，落實收購方案。”孫英武兩眼放光，顯得很興奮，可惜主角是我呢。
車間主任是一個年輕女孩兒，二十多歲，但，是名牌大學畢業，既有氣質與美貌又有才幹。進場三個月就從“文員”爬上了車間主任的位子。在廠子裡是個傳奇人物，也是眾豬哥帥男的夢中情人，仰慕者沒有一千也有五百。所以，能和她一起去出差，是僅次於發獎金的殊榮啊。
“主任。”等到下樓的時候，她已經在那裡等了。不得不承認她是難得的魅力女人，一身職業套裝，顯得精神、穩重、成熟、利落，總之，是屬於令人敬畏的魅力。我禮貌的衝她打了個招呼。
“恩，上車吧。”她扭頭看了我一眼，利索的上了車。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孤傲，像寒冬裡的冰雪，散發著令人顫抖的美麗，我不禁愣了愣，緊跟著上了車。
不知我是第多少次坐轎車了，但坐“寶馬”，而且是個人的，還是第一次，心裡有點難掩的興奮。車裡面除了司機就我們兩個，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所以我坐了後座。致使我能清晰的聞到車子裡面她的茉莉香味。風從前窗吹來，帶著絲絲的清爽。我得承認，我喜歡這個感覺，像重逢的戀人在互相傾訴愛意，溫馨、安詳、溫暖、愜意。而且，透過前面的後視鏡我還能看到她的眼睛，似乎很深邃，也很複雜，哀怨、悽楚、冷漠，這次我不敢斷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了。因為她太過於優秀了，優秀的幾乎令任一個女孩兒絕望，讓任一個男人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