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呆威凜凜(1)(1 / 1)
【筆者語:五月莫道春來晚,猶有雪飄度】
楊有信對葉守成說:“葉書記,今天就到這裡吧,天晚了,大家都該回家了,這樣瞎熬也弄不出花兒來。我一會兒把花腰牽到付家去,再給付得山媳婦解釋一下,叫她不要著急。”他說完就走了。剩下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也沒有什麼主意,只好也都回家了。
董坤回到家以後,發呆已經把牲口都照料完畢。發呆母見丈夫眉頭緊鎖,悶悶不樂,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董坤對發呆母說了事情的經過。發呆母說:“既然一時之間想不出辦法來,也不必著急,反正付兄弟還沒有危險。”董坤恩了一聲,也沒在意她說的話,又苦思起來。
這事卻被髮呆聽見了,他走出屋來,仰望天空,突然熱淚盈眶,涕不能已,嘆道:“上天終於肯給我一次大顯身手的機會了。”說完忙擦拭眼淚,旋即若無其事地回屋去睡覺了。
翌日清晨,發呆又隨父親去山上放馬,他還是很看不上神火,自己騎著白電,跑得遠遠的,放完馬,吃過早飯。他忽然叫道肚子疼,用力捂住小腹,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董坤和發呆母見狀大驚失色。董坤對發呆母說:“我今天還要去生產隊和楊大哥他們一起商量救付得山的事,今天就別上山了,你領發子去看病吧。”發呆母說好。董坤便走去生產隊了。
發呆母問發呆說:“怎麼好好的,突然肚子就疼了呢,現在感覺咋樣,還疼得那麼厲害?”
發呆說:“現在好象好多了,我看今天是不能去幹活了。你給我找點藥吃,我不想去醫院看病。”
發呆母給他找了點止痛片和一些消炎藥,說道:“你先吃了藥,要是還不行咱就去醫院。”
發呆點了點頭,吃下藥,過了一會說:“好多了,就是肚子還老響,可能要拉稀。娘你去山上幹活吧,我在家裡看門,一會我爸要是回來有事,也好有個照應。”
發呆母見他的確沒什麼大礙,便說好,自己就扛了釤鐮去山上草場。發呆見母親走了,心下大喜,想道:“這點小把戲就能把你們騙過,我真是天才,此天助我也!”他把家裡一切收拾妥當,見爺爺奶奶都在屋裡待著,並沒注意剛才的事情,就跑去同學王小飛家裡。
王小飛的父母對王小飛的學業督促甚殷,很少讓王小飛上山幹活,以便他能多看點兒課本。發呆來到王小飛家裡,對王小飛說:“收拾一下,趕快跟我走。”王小飛一愣,問道:“怎麼了?”發呆說:“快收拾,我路上再給你說。”王小飛急忙收起看不進去的書本,鎖了家門。兩人一道向後山韓家寨方向走去。
發呆說:“得山叔被韓家寨的人扣住了,咱倆去打探一下訊息,看他被關在什麼地方,晚上叫他兒子付震輝一起救他。”
王小飛驚道:“發呆你瘋了!這事連大人都管不了,我倆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嗎?再說,上哪去找付震輝?他天天都在放馬。
發呆想了一下說道:“他一定在生產隊,現在他老爸被韓家寨的人扣留了,他應該在大隊裡準備跟大人們救人呢。”他不等王小飛說話,拍了下他肩膀,又說:“好,咱倆先去生產隊,把他叫出來,這事沒有他可不成。”
兩人遂又折道西行,不一會來到生產隊門口,王小飛說:“你老爸一定在裡面,你先在這等著,我進去看看。”發呆知道老爸在裡面,心想如果讓老爸知道自己肚子突然又不疼了,就再也難以脫身,說聲好,躲在生產隊大門外的一棵樹後面。
王小飛進入院中,悄然走到葉書記辦公室的窗戶下面,慢慢探起頭來往裡看,見裡面幾個人正在表情嚴肅地討論事情,付震輝確然也在裡面,他站在靠近窗戶的辦公桌旁邊,只低著頭,也不說話。王小飛見窗戶沒有開,沒有辦法讓付震輝看見自己,又不能貿然敲窗,若被幾個大人看見,自己也麻煩得很。正著急間,忽然看見付震輝低頭看著的地方,正是陽光從窗戶射進來照到的地方,心中暗喜,他伸出手來,藉著陽光,在屋裡的地板上面弄出個手影,左右晃了下,做招手狀。付震輝發現了手影,奇怪地向窗外看時,見是王小飛。王小飛以口形暗示他出來。付震輝便對葉守成說:“葉書記,我留在這也沒什麼作用,所幸我爹一時不會有事,我就先回去幫我娘幹活,救我爹的事,就靠幾位叔叔大伯了,要是用我或用花腰,就來我家說一聲,隨時差遣就是。”
葉守成光顧著和那幾個人辯論,只點了下頭,也沒理會他。
付震輝出來對王小飛說:“啥事啊?”王小飛噓了聲,示意他出了院子再說。兩人出了生產隊院。發呆走過來把計劃說了一遍,付震輝獻疑道:“這事連葉書記、唐隊長、楊大伯他們都束手無策,我們三個能行嗎?”發呆說:“他們要是遇上真刀實槍的事,一個比一個能耐。現在是要探出你爸被關的地方,只有咱們三個出馬才能成事,韓家寨的人怎麼會認識我們呢?”付震輝恍然大悟,心裡一陣激動,差點哭出聲來,對發呆說:“還是你行,說吧,要我咋樣?”發呆說:“你只須騎上花腰,趕上你家的幾匹快一點的馬,先去十三太保那放馬就行了。我倆進韓家寨探聽訊息,有事再去找你。”付震輝說:“那你倆不是很危險嗎?我也去吧。”發呆制止說:“不行,你騎馬騎得好,還有其他用處,到時一旦被發現,我倆就趕緊跑到十三太保那和你會合,一起騎你家的馬逃走。”付震輝道:“牽上你家的神火和白電,三匹快馬,不是更方便逃走嗎?”發呆說:“神火我騎不走,白電你牽不來,我家的馬只認我爸。事不宜遲,你快去!”
付震輝不敢耽擱,立即跑回家去牽馬。發呆和王小飛便再次動身,前往韓家寨。兩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韓家寨,發呆說道:“我看咱們得先從劉家兄弟那裡下手。”王小飛點頭同意。
兩人走到村裡,打聽到劉山武和劉全武家的所在。這兩兄弟的家院原來只有一牆之隔,處在韓家寨村的最前面,離村裡很遠。兩人來到劉家,見兩個院子都靜悄悄的毫無聲息。發呆來到劉全武家的大門前喊道:“有人在嗎?”沒有人應,發呆開啟大門走進院子,喊道:“有人在嗎,我倆藉口水喝。”還是沒有人應,發呆又喊道:“大叔,大嬸,有人在家嗎?”見還沒有人答應,於是鼓足勇氣,走向院中間來。王小飛也跟著進了院子。這時忽然一隻狗從廂房裡竄了出來,狂吠著向發呆撲過來。發呆並沒在意,心想既然沒有人,那區區一狗,安足道哉。家裡養的狗都是被拴著的,以免出去傷人,須知狗在家裡咬人和在外面咬人是完全不同性質的事情,根本人家的狗都要栓得牢牢的,生怕跑將出來咬傷了人,纏雜不清。誰知那隻狗竟箭直撲到發呆跟前來,並沒有拴。劉全武家裡的狗豈可做尋常論?發呆眼看著自己瘦弱的雙腿就要讓狗來一親“芳澤”了,來不及再去發呆,拔腿就向外跑。那狗也不做多想,緊隨而至。身後的王小飛“哇”地大叫一聲,也狂奔出去。兩人拼命價跑到大門外,發呆想隨手關了門,好把狗關在院裡,以解危厄,但是他與狗的距離實在太近,稍一停下來,就有“親澤”之虞。發呆無暇他顧,用盡吃奶的力氣擺動雙腿。也是這娃命苦,跑不多遠就被一塊石頭絆住,摔倒在地。發呆心下一涼,想到這下定然在劫難逃了,眼看著前面的王小飛跑得越來越遠,頭也不回一下,而身後的惡狗也越來越近。發呆此時也不想起來了,起來也跑不過狗,只恨自己只有兩條腿,更恨王小飛在關鍵時刻不顧道義,只求自己逃命,舍他而去。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雙手捶地,兩足亂蹬,哭得傷心之至,其聲其勢,其形其狀,天地為之感動,日月也都動情,他也不管狗來了沒來,只顧自己大哭,悲慼之態,慘絕人寰,目不忍睹。那隻狗跟進前來,在他身邊嗅了嗅,又圍著他轉了一圈。發呆卻毫不在意,只管大哭。那狗似乎是被他哭聲感動,又似乎覺得老虎吃天無從下口,在他身旁蹲了一會,又跑回去了。發呆卻並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乃依舊號哭不止。遠處的王小飛聽不見狗叫,心感奇怪,回頭看時,忍不住狂笑起來。他等到那隻狗回到院中,方敢走回來看發呆,把他扶起來,仍然憋不住笑,說道:“起來吧,沒事了,那隻狗回院子了。”發呆想到方才自己身陷囹圄,他竟絲毫不管,現在卻笑起來,還笑得那麼**,怒道:“你這傢伙太不夠意思了,只顧自己逃命,把我一個人留在後面。幸虧我臨時想出這個苦肉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