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屁話雙雄(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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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將至,天氣漸肅。轉眼間,發呆又要去上課了。草已打完,各家各戶都把自己家的草鋪在山坡上曬乾,然後垛在院裡,準備給牲畜過冬。發呆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著鋼叉去山上翻草,打完的草被翻來覆去折騰不停,直到被曬乾為止。發呆一點也不喜歡這工作,單調無味,幹起活來,發不得呆。不過這種日子不長,草很快就會被晾乾,到時發呆還得把草裝上車拉回家去,這也是一兩天的事,發呆即使不喜歡,也不必太擔心。最讓他發愁的是就要開學上課了,又要見到所有的反動派,又要和他們鬥智鬥力,好不累人。當然發呆是不屑與他們一爭雄雌的,發呆畢竟是發呆,發呆最厲害的武器是想象,他在想象中殺人,而且可以一次次地殺同一個人,這時,誰雄誰雌自然立見分曉。

發呆有時想,自己其實也挺喜歡上課的,他想見到“屁話雙雄”,想見到蕭偉傑,自然也想見到瓊菊,發呆想,他是不應該想見到瓊菊的,因為他們之間沒有一爭雄雌的必要,一雄一雌,赫然昭示,誰雄誰雌,自有公論,爭復何益?

地莊與韓家寨的爭執依然沒有結果,兩個村莊都沒做出絲毫的退讓。發呆是惟恐天下不亂的人,起初韓家寨來人綁走唐竟顯時,他心中竊喜,以為有熱鬧可瞧了,後來事情變得越來越平淡,毫無新意可言,發呆便也不關心了。發呆關心的是到哪裡找兩本書看,只要有書,發呆就可以暢快淋漓地發呆了,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於是他在村裡到處蒐羅閒書,忙得不可開交。

吳三桂的衝冠一怒標誌著清兵隨即就會入關,九月一日的來臨標誌著發呆隨即就得上課。在發呆的心裡,這沒有什麼兩樣。

開學這天,發呆忽然感覺心中空空,竟連呆都不願去發,他背起書包走去學校。暑假作業發呆是從來都不屑做的,既然不屑做也就沒有必要擔心老師的檢查了。對於大多數同學而言,開學實在是個喜慶的日子,一別月餘的好友在這天終於可以相見了。發呆默然走進教室,發現同學們都異常興奮,有的對同桌高談闊論,大放厥詞;有的握住朋友的手,興高采烈地盡道離別情景;更有的竟互相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大家見發呆走了進來,都轟然叫起來,喝彩表示歡迎,後面的幾個傢伙跑過來大喊道:“發呆啊,你可想死我了!”然後都張開雙手,作出要和發呆擁抱的樣子。發呆心裡明白,這幾個傢伙一定又要使什麼詭計,每個學期伊始他們都這樣歡迎自己,結果都要被他們整得慘不堪言。上上個學期,他們把他抬起一人來高,重重地摔在地上;上個學期,他們每人拿一杯開水一齊潑向他。發呆知道這其實也是一種表示親熱的方式,只是太過難以讓人接受而已。發呆不想讓他們再搞到自己,每次都要被弄得大跌眼鏡,上次眼鏡跌得不知去向,找好些天才能找到,最後當然是被瓊菊拿走了。發呆見那幾個傢伙又都要撲上來擁抱自己,這回他有了準備,快速向後退了一步,提起放在門旁的水桶就向他們潑過去。這次當然是他贏了,那桶水不但解救發呆於危難之中,還意外地濺到了瓊菊身上。發呆心中暗喜,裝起一副坦然的模樣,走到座位坐下來,取出閒書,鋪在桌上,卻不看,只兩眼望向黑板,開始發呆。

瓊菊怒視了他老半天,終於累倒,用力朝發呆背上捶了一捶,轉過頭去,不再理他。發呆早就知道她會打他,暗中運功硬接了這一捶,也轉過頭去,也不理她。

離上課大約還有半個小時,同學們都在大聲聊天,只有發呆和瓊菊兩人默不作聲。喧譁聲中,“屁話雙雄”跑到黑板前的講臺上,大雄邵文忠看看手錶,朗聲說道:“同學們靜一靜,每天早晨上課前的半個小時,從今天開始,歸我們屁話雙雄支配,大家有沒有意見?”

同學們都大喊道:“有意見!”

二雄邵文誠道:“有意見也沒關係,在我們屁話雙雄的耳朵裡,聽不進其他的聲音。”

邵文忠道:“不錯,進去的全是屁聲。”

同學們起鬨道:“切!下去吧!”

邵文誠慌忙擺手道:“大家別誤會,在我們如此高的境界之下,自然所聞皆屁,其實到底是不是屁,大家心裡都明白。”

邵文誠正色道:“君子眼中,天下滔滔,盡是君子;小人眼中,大地茫茫,皆然小人;屁話雙雄耳中,乾坤朗朗,全是屁聲!”

發呆大聲道:“如此說來,你兄弟兩人的精神世界真是異常精彩,你想,左面得得得,右面噠噠噠,前方是幽谷,身後是懸崖,屁話雙雄不用愁,超然一屁起飛沙!”

全班大笑起來。

邵文忠向發呆抱拳鞠躬道:“發呆兄謬讚了,謬讚了!”

發呆向他點頭道:“不謬,不謬!”

瓊菊哼了聲對發呆說:“我看班裡要出屁話三雄了,加上你後,定然更加非同凡響。”

發呆笑道:“極有可能,到時你老人家可慘了,我放屁放個沒完,你坐在我身邊可真是飽聞大道,何其幸福!”

瓊菊急忙以手遮鼻道:“我申請調座位。”

發呆斷然搖頭道:“不允!”

這時又聽邵文誠說道:“發呆同學說我們的生活境界精彩,其實真正的精彩,他又豈能得悟其中萬一?”

邵文忠道:“不錯,一種至高的境界,絲毫不落俗套。”

邵文誠道:“就拿前些天我們兩兄弟去拜會的屁界高人來說,那種境界,可真是精彩絕倫,古今無匹!”

邵文忠立即肅然起敬說道:“你說的莫非是屁筐和屁簍兩位老前輩?”

邵文誠點頭道:“不錯,正是這兩位罕見的世外高人。”

他兩人日夜苦纂離奇故事引人發笑,全班同學都明白他們又要耍寶,還是人人被他們說得瞠目結舌。

邵文忠伸手捋了下自己下頜的假想鬍鬚,說道:“這兩位屁界老前輩不但屁藝超群,於屁之一字的理解更加已然登堂入室。”

邵文誠說道:“我們去拜訪這兩位前輩時,他們兩人還有屁筐前輩的夫人屁籃子正在馬鬃山切磋屁技。”

發呆插嘴道:“他們原來在馬鬃山,有時間我也去拜訪名師,找到屁塞功的法門,把兩位的肛門塞住,再也放不出屁來。”

邵文忠向發呆攤開雙手說道:“發呆兄既如此想,我們也不會妄加阻止的,正所謂大丈夫生有何歡,死又何樂,生死且不足道,塞住肛門又安足懼?”

邵文誠道:“對,我們屁話雙雄隨時迎接發呆兄你的聖手一塞,不過…”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搖頭道:“不過發呆兄,恕我直言,你是沒有希望了。”

邵文忠說道:“是啊,不瞞你說,屁筐和屁簍兩位老前輩已經有了傳人,就是我們兄弟倆。”

邵文誠說:“他們兩位老前輩看出我們是屁界後輩的可造之才,前途無可限量,早已決定收我們為徒了。”說完無奈地大搖其頭,顯出無限惋惜的樣子。

發呆笑道:“那可有趣了,以後你們就別叫什麼‘屁話雙雄’了,應該一個叫‘屁碗兒’一個叫‘屁勺兒’,和屁筐屁簍屁籃子正好相配。”

邵文忠說道:“多謝發呆兄的美意,其實名號對我們來說,就像浮雲一樣,不值一屁,叫什麼倒不重要。”

邵文誠接道:“重要的是人生的境界。如果我倆說出那兩位前輩高人的人生境界,在場的人定然都會驚詫得說不出半點不向往的話來。”

楊小荃大聲道:“別羅嗦了好不好,快說,快說!”她手拿零食,邊吃邊聽屁話雙雄的屁話,竟然毫不噁心,聽到高興時,張嘴哈哈大笑,仍不忘往嘴裡塞東西。

發呆看了眼楊小荃,對她的承受能力不禁大感佩服,心想自己要真學了屁塞功,倒應該給她嘴上一塞。

只聽邵文誠說道:“當日我兄弟二人去馬鬃山尋訪名師,不料剛行至山腳下,突聞山林中有呼喝發勁之聲,屁響連連,似是有人打鬥。”

邵文忠說:“我二人心感奇怪,忙走進山林一看究竟。”

邵文誠說道:“沒想到,剛來到山腰處,天色忽然昏暗下來,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耳聞得有一男子說道:‘嫂夫人,這招遮天蔽日是小弟新創的絕招,突破屁氣有嗅無色之限,成就有色無嗅,意在迷敵眼神,請指教。’”

邵文忠接道:“這時,山頂處驀地裡出現一道光柱,直衝雲霄,經久不絕,在昏天暗地裡,煞是顯眼。便有一夫人說道:‘屁而有色算得了什麼絕招,我這招擎天一柱,不但有色,更能夠以屁發光,意在尋敵手於黑暗之中,請老弟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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