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說書的老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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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語:應按玉簫譜離別雪域相思男兒豈懼狼縱火問天】

這些天沒什麼事,發呆突然想到就要去遠方唸書了,應該把附近的好山好林遊覽一通,給自己留下一點故鄉的回憶。想到這裡,就去找王小飛,王小飛也考上了高中,家裡人都很高興,即使有活兒也不捨得讓他幹,閒來無事,正好跟發呆去旅遊觀光。

商量了一陣,最終決定去風營子外九里的九里石門,看看臥牛山和龜馱山的風景。

這天兩人準備好物事,就向風營子方向走來,一路上盡說些呆言呆語、傻詞傻句。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來到鐵勒艮臺溝。看到這裡林茂草深,山崖險峻,姿態不凡,比起孤松嶺和棲鴉嶺來,自然有著一種不一樣的風景。

兩人站立在鐵勒艮臺溝的一塊土崖上,仰望兩山的雄壯,神思歷史,緬懷古人,自是另一番心情。

發呆扛起追風,往臥牛山上走,王小飛立即把他拉住,說:“你要幹什麼去?”

發呆說:“既然來了,不爬上山去看看,豈不是白來一回?”

“那臥牛山上非常古怪,時常有人在這裡見鬼,況且這山中樹林這麼密,草這麼深,要是有什麼野獸怎麼辦?”王小飛向來膽子小,他自己不敢進山,也不讓發呆進去。

這時溝腦方向傳來一陣二胡聲,二胡的聲音本來就非常淒厲,突然這一響,把兩人都嚇得打了個哆嗦。

二胡聲音越來越近,只見一個老頭兒,一邊拉著二胡一邊走過來,揹著一個要飯用的口袋。兩人一看,不由暗笑自己方才的驚駭。這老頭兒想必是個說書的,現在這種行業已經極為少見,想不到還能在這深山老林中見到這種人。

“九里石門,八步抬頭,來也無由,去也無由......”老頭兒和著二胡的曲調,邊走邊唱,不時就走到了兩人近前。

發呆上前說:“老爺爺,給我倆唱上一段怎麼樣?”

老頭兒停下來,“二位想聽,這要有錢,想聽哪段就唱哪段。”

發呆看向王小飛,王小飛慌忙抓緊自己的衣兜,說道:“要聽你聽,我不聽,我也沒錢。”

發呆說:“你沒聽他說想聽哪段隨便點麼?咱們正好讓他唱唱地莊土匪的事情。”他不等王小飛說話就對老頭兒說:“你只管唱,我們這位小哥有的是錢,一定少不了你的,唱的好了還有賞錢呢。”

王小飛憤憤看了發呆一眼,也不說話,他也挺想聽故事,畢竟十幾歲的少年,除了聽故事,也沒什麼更刺激的東西可以吸引他,況且這樣一來,發呆就不會上山去留下他一個人了。

那老頭兒就拉起二胡,一邊吟道:“小河長流水,南山不老松,從來紛紜事,沒人看得清,老叟拉胡琴,說與小哥聽,莫看胡琴小,胡琴有風聲,古往今來曲,一首胡琴中。”

發呆和王小飛索性坐在那裡,聽他說唱。

老頭兒胡琴曲調一轉,隨口唱道:

“白駒過隙天幕遠,落日窮追的盧慢。

呆思踏雪顧絕影,偏笑爪黃不如電。

奔霄騰霧陰山北,彌景絕塵蹄猶劍。

斜陽在望不暇杳,立馬悲嘶驚紫燕。

“此詩總共提到了九匹名馬,的盧、踏雪赤兔、絕影、爪黃飛電、奔霄、騰霧、彌景、絕塵、紫燕騮,這九匹馬都是古之良馬,個個叱詫風雲蓋絕當時。

“壩上群雄爭霸,草原土匪稱王,驄龍仰頭夜嘯,驪蟒怒嘶蒼狼,煢煢紫竹長簫,堪奏一聲絕響,望盡英雄好漢,偏偏生我地莊。

“然而好漢若是沒有一匹良足乘坐,更何以馳騁在壩上草原?上面那首寫馬的詩,乃是五十年前無名氏所做,寫的是壩上草原一匹神駿,名喚“驪蟒”。幾十年來,人們對這匹神駒念念不忘,稱它俊美,贊它剽悍,其實再好的馬,如果沒有遇上真正的主人,也不過流於世俗,泊於平凡。古時赤兔寶馬若非得遇呂布關公這類英豪,更何能揚名天下,流芳百世?

“驪蟒既然自比踏雪赤兔,對絕影爪黃不屑一顧,那他的主人也合該是個異於常人的硬漢,這條硬漢名叫宋小胖,原是個土匪,活動在地莊一帶,雖不甚作惡,也沒幹過幾件讓人稱快的好事,後因結交了平匪區區長水朝天,漸漸改了往日心性,對老百姓仁慈起來。

“這天宋小胖領著手下六個兄弟在地莊後山賽馬作樂。賽來賽去,自然還是小胖的坐騎驪蟒最受讚揚。手下的因總也比他不過,便說道:‘這樣比來比去也沒甚意思,總聽人說你這驪蟒是天馬下凡,就算穆王的八駿在世,也都黯然蹄下。說是這麼說,卻從未見它有什麼奇異之處,除了跑的比別馬快些之外,還有什麼可瞧的,今天眾兄弟都在,大哥就演練一下,讓我們都開開眼界怎樣?’

“此言一出,其他兄弟也都紛然贊同,吵嚷著定要見個真章。宋小胖笑道:‘我這寶馬是從老遠的西面買來的,據說還和呂布是同鄉,奔跑起來自然就和本地馬兩樣。’那手下笑道:“有啥兩樣?還不都是傳統的蒙古馬不是?你看它頭大額寬,胸廓深長,和本地馬比起來也沒什麼兩樣嘛。若真有奇異之處,您倒也耍兩下,讓我們見識見識。’

“宋小胖哈哈大笑道:‘好,今天就讓弟兄幾個見見這驪蟒到底有何奇異之處,你甭看它身形平常,別的不說,力大蹄堅就不是別馬可比的。’說著策馬來到孤松嶺上,那孤松嶺巔有一叢白巖,岩石堅硬非常。宋小胖見眾弟兄都已跟了上來,便照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走去,霍地一夾馬腹,揚鞭抽在馬臀。驪蟒甬一吃痛,卻不思跑,見前面那塊大石擋路,長嘶一聲,人立而起。眾兄弟在老遠觀看,這驪蟒立將起來就像一條黑色大蟒一般,各都驚駭非常,待定睛看時,那驪蟒已一用力,將那大石踏作兩截,飛滾山下了。大家都不由得喝了聲彩。

“那兄弟心裡還不受用,便說道:‘這馬力大蹄堅,確有過人之處,只是跟了大哥這些年,還未見到驪蟒的真正速度,這不委實是一件憾事麼?’宋小胖大笑一聲,拿出酒壺來,拔開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酒,大聲哈出了酒氣,說道:‘平日哥幾個也沒少賽馬,你卻說沒見過它的速度,沒速度怎麼會贏了第一呢?’

“那兄弟道:‘話可不是這麼說,您這馬只顧超越,跑將起來,從沒見它喘過,可見未使全力,每次都是輕鬆贏了我們,弟兄幾個越跑越沒底兒了。’宋小胖又是一陣大笑,說道:‘說到這馬的速度,我騎它已經八年了,也沒見它使過全力,我看若沒個相當的馬和它比賽,到死也見不到它使全力了。’他沉思一下又說道:‘這樣吧,焦貴兄弟不但有百步穿楊的箭藝,拉硬弓的力氣也常被稱道,咱就讓焦貴在這彎弓射向東邊的十三太保山上,我這騎馬去追,看是箭快還是驪蟒的速度快,你們覺得怎樣?’

“幾人紛然叫好。當下,焦貴取出鐵弓,從背後抽出一支箭來,搭箭在弦,用力彎弓,朝十三太保方向射去。嗖的一聲,只見一道箭影劃破長空,頭尾只在倏忽之間。小胖亦同時催馬追趕,驪蟒用盡全力,趴地作聲,緊緊跟上。待到得十三太保時,那支飛箭正剛剛釘在地上,嗡嗡作響。幾人遠遠看著,都驚歎不已。

“眾兄弟忙策馬趕上小胖,雜然稱讚,小胖自是得意非常,命兄弟幾個拿出酒來,大家痛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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