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曲雪域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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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和王小飛聽得出神,那說書的老頭兒咳嗽一下,繼續道:“正歡笑間,聽得遠處簫聲響起,曲韻跌宕起伏,似是在走一條曲折漫長的山路。忽而金鐵交鳴,知是山路盡頭埋有伏兵,一場血戰,堆就了千萬思鄉的白骨。於是轉羽式變徵調,化悲涼作幽思,如訴如泣,好不動情。

“幾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錚錚鐵漢,也不禁愴然生感,眼眶盈盈。簫聲越來越近,卻越來越低,幾人忙張耳細聽,尋找唯恐失去的感嘆。只見山後面徐徐趕來三騎,前面的兩人騎一匹黃馬,一個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俊秀出眾,另一人是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大姑娘,美貌端莊,如出水芙蓉;後面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乘一匹白馬;走在最後面的人是一個四十多歲年紀的壯漢,乘一匹青白相間的馬,手執紫竹長簫,正出神吹奏。”

老頭一邊說書,一邊拉著二胡,悠悠往事隨著嗚咽的胡琴聲極盡蒼涼蕭索。他所說的正是當年剿匪英雄水朝天和地莊六傑等人抗擊棲鴉嶺土匪,保護地莊安全的事蹟。

發呆和小飛聽著聽著,不覺走進五十年前那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戰鬥之中。

說書老頭說到的事情,發生在本書開卷時提到的那場戰役之後,原來臥牛山一戰之後,土匪聯盟被千牛萬馬衝的四處逃竄,水朝天等人出來山洞時,見到滿山的樹木被折騰的亂七八糟,幾人分路走開,約定在地莊相見,自是各有一番經歷,花凌在棲鴉嶺救了寶因索雅,水朝天和董孝仁四下聯絡分派出去的部隊,地莊六傑則回到地莊把守,輾轉兩年過去。為避免囉嗦,筆者去掉前面不相關的一些情節,為大家直接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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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宋小胖等人聽完簫聲,久不回神,見到幾人騎馬前來,宋小胖就朗聲說道:“黃風捲沙沙蓋地。”那少年馬上接道:“濁浪排水水朝天。”說話間,四騎已來至跟前。

小胖向那中年人抱拳道:“水大哥奏簫造詣越發精深了,方才聽得我好生激動。”那中年人姓水名朝天,是名共產黨,家鄉在西北雪域高原。朝天原在朱德騎兵旅第二團,後因白金輝等匪隊八百餘人制造了“柴火欄子事件”,冀察熱遼軍區下令,堅決消滅這一地區的匪隊,水朝天被派來擔任地莊一帶第三區平匪區長。此次前來打探訊息,與宋小胖結識,兩人相見恨晚,成了至交好友。

水朝天向宋小胖點頭笑道:“久居異鄉,難免憂思,方才那曲《雪域思》是我兩年前思念家鄉時夢中所聞。戰亂一天不休,我便一天回不得家啊。”說著一聲長嘆。小胖道:“男兒生逢亂世,本來沒有安穩生涯,水大哥何必枉自長嘆呢。”他看到花凌,向他點頭示意,說道:“花凌兄弟如何和水大哥在一起?”

花凌道:“我和這位索雅姑娘在大漠被群狼圍攻,幸被水大哥所救,得以保全性命,聽了水區長談論當今大道,很為感動,今後能跟著水區長幹一番大事。”

宋小胖大喜道:“有花凌幫忙,我們剿滅田浩匪隊,就指日可待了。只是你二弟花洛現在棲鴉嶺當了二寨主,日後你兄弟倆陣上相遇,難免會兵刃相見,那可棘手的緊。”

花凌道:“二弟誤入歧途,我亦深感失職,界時真的相遇,那也只好見機行事,一切隨緣而已。”

這時聽得那騎白馬的少年向宋小胖身後的一個少年說道:“孝義,是你麼?”那叫孝義的也幾乎在同時說道:“二哥,你回來了。”兩人上前相互抱著哭起來。

小胖問孝義道:“怎麼你們認識?他是你的二哥?”轉又瞧了兩眼孝仁,恍然說道:“我都不認識孝仁了。”兩年前分離之時,孝仁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後生,現在儼然一個大人了。

孝義道:“兩年前,旱災襲村,我家家境不濟,難以維持生計,二哥和大哥都是軍人,事務纏身,不能回家,家裡只剩我和老母親相依為命。”說著轉頭又向那董孝仁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進村呢?大哥呢,大哥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孝仁道:“剛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進村,上面因我熟悉地莊一帶的情況,又派我前來協助水區長平匪,大哥他,他戰死了。”孝義哭道:“大哥戰死了,大哥他真的戰死了?那往後咱董家就咱兩個人了。”

孝仁道:“什麼就咱兩個人了,娘呢?”孝義哭道:“娘去年被田浩的人給殺了。”孝仁大驚道:“什麼?你是怎麼照顧孃的,怎麼讓她被田浩的人殺了?”水朝天道:“地莊一向是宋兄弟的地盤,田浩如何敢在地莊殺人?”

宋小胖道:“董老孃之死,也是我的過失,是我當時疏忽大意了。”孝仁喃喃道:“董家就剩我們兩個人了,田浩老賊,我絕饒不得他。”兩兄弟又抱頭痛哭起來。眾人將他們勸解開來,宋小胖道:“水大哥,今後大家的去向,你有什麼打算?”

水朝天道:“山東惡霸史勁圖已經田浩連成一氣,雖在臥牛山一戰,土匪多有損傷,現在恐怕又恢復了元氣,前番田浩誅殺大地主戴遠峰全家,屠了朱家營子全村,我想現在棲鴉嶺的實力,已有千人不止,而我們這不到十人,無論如何不可與他們正面接觸,為今之計,只好先看形式,在地莊等我們的部隊。”

宋小胖道:“史勁圖手段毒辣,手下兵眾,田浩又對三面寶鏡和地莊覬覦已久,真如大哥所言,他們又來聯手對付我們,那地莊也將不保了。”水朝天道:“地莊能保就保,實在守不住就轉戰別地。現在我們實力太弱,敵眾我寡,只能先拖延一陣,等待支援才是上策,而且花凌兄弟的斷腿尚需一段時間療養。”

宋小胖道:“那也只好如此了。”幾人互相寒暄一番,小胖的弟兄除過孝義和那位神箭三焦貴以外,還有老四劉常、鐵算五鐵生、怨六子袁晨旭和小七槍朱玉實,孝義因進來的晚,年齡又最小,排到老八。幾人義結金蘭,因避諱“二”字,是以沒有排出第二來。

宋小胖道:“現在先回地莊,商議一下對策,以後如何守衛地莊。”水朝天道:“也好,大家先回地莊去。”眾人騎馬賓士,不時回到地莊村中。

花凌急著回家看望老孃,向眾人說道:“諸位兄弟,我思家心切,心中急甚,不如各位先到我家中一敘,也好商定計劃。”

宋小胖道:“這樣也好,兄弟幾個便先去花家,一會一切商議對付棲鴉嶺的計劃。”又對孝義說道:“你去取幾壇酒來,回頭咱們一邊飲酒一邊談笑。”

幾人哈哈大笑起來,一路牽馬來到花家。花凌家住地莊南面,家境原本不差,花父算是佃農,又兼做些小生意,日子本還過得去,花父無由失蹤後,花凌和花洛兄弟不合,以至花洛出走,花凌出外尋弟,家中只剩下花母一人辛苦操持,家境漸落。

幾人談笑風生,走到花家院門口,見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院中間,聽見幾人說話的聲音,問道:“是什麼人來了?”花凌進院忙上前扶住她說道:“娘,是凌兒回來了。”那老太太正是花母,她激動非常,說道:“真是凌兒,來來來,讓娘摸摸,是不是真的凌兒回來了。”

花凌見孃親眼圈紅腫,雙目無光,直望前方,竟像是瞎了眼睛,急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卻不見孃親有什麼反應,問道:“娘,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這是怎麼了?”

花母嘆了口氣,道:“你們兄弟倆一向不合,一個負氣出走,一個尋弟不歸,叫為娘如何不擔心呢?”花凌傷心道:“娘,您為了我們兄弟倆,竟然哭瞎了眼睛。”他跪在地上,抓著老孃的雙手,又道:“娘,孩兒不孝,讓娘為我操心,現在二弟下落不明,孩兒實在找他不見,有負孃的託付了。”

花母哭道:“凌兒,你是個好孩子,娘心裡明白。你二弟花洛已經做了土匪,隔壁你蕭大嬸都已經告訴了娘,你不必怕娘傷心,隱瞞真相了。”

花凌站起來,說道:“二弟有辱家門,做出這些骯髒齷齪事來,孩兒一定要收拾他。”花母哭道:“花洛他再怎麼也是你的親兄弟,你們兄弟相煎,叫為娘怎麼放心呢?”

花凌急忙給孃親擦拭眼淚,卻見她已經哭不出眼淚了,他仔細看著孃親,發現她似乎老了幾十歲,頭髮已經斑白,滿臉都是皺紋。花凌越發傷心不已,勸老孃道:“娘,您別哭,別哭,您叫凌兒怎麼辦,凌兒一定照辦就是。”

花母道:“娘也這麼大一把年紀了,不求其他的什麼,只希望你們兄弟倆都活的好,只要你日後見到你二弟,你要放他一條生路。洛兒他也是個好孩子,他本性不壞,日後意識到了錯誤,一定能夠改過自新的。”

花凌道:“孩兒一定照辦。”又說道:“娘,我帶些朋友來咱家作客,還在門口等著。”花母急忙說道:“看你這孩子,有客人來了也不早說,讓人家等了這麼長時間,快,快讓客人進屋去,你們先坐著聊著,我這就去找你蕭大嬸去燒水做飯。”

花凌道:“你就先歇會兒吧,這些事讓我來就行了,我去叫蕭大嬸。”他向外面眾人說道:“諸位弟兄,快到屋裡坐。”又忙著去找蕭大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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