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閒來論馬嘆當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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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語:怒葬驪蟒英雄淚愁作悲詞風雲變行行且慢】

這時,戴琢玉進門說道:“飯菜已經做好了,請出來吃飯吧。”兩人於是出來牛棚,戴遠川關上牛棚的木門,三人來道客廳,見飯桌旁邊坐著一人,那人見到水朝天,忙起身蹣跚走上前來喊道:“水區長,你們都還好嗎?”

朝天細看此人,原來是孝仁,大喜過望,慌忙上前抱住他說道:“我們都還好,只有焦貴兄弟不知所蹤,你沒死?”孝仁道:“我摔落老嫗崖,被大樹所阻,得以保住性命,昏在崖底,幸被戴老先生救了回來。”朝天說道:“好,好!沒死就好。”說話間宋小胖和孝義走進客廳,兩個兄弟相見,真所謂生離死別,自然更有驚喜,更有說不盡的話。

幾人吃畢飯,戴遠川向宋小胖道:“我欲細細觀看一下神馬驪蟒,不知道宋兄弟可會介懷?”宋小胖大笑道:“人有欣賞我的馬,比欣賞我這個人更可開心,還有什麼介懷之處。”

幾人來到馬廄,戴遠川看到驪蟒,不由上前去摸它鬃毛。

小胖忙道:“小心!”戴遠川道:“不妨。”只顧伸手去摸,驪蟒卻毫無生氣之象,任由戴遠川撫摸。

宋小胖奇道:“我這驪蟒一向性烈,只認我宋小胖一個人,就是跟我十幾年的兄弟都不能碰它分毫,如何老先生可以隨意撫摸它?”旁邊的戴琢玉也道:“是啊,方才我來拴它時,它也不讓我碰它半點。”

戴遠川道:“我修行已久,身無半分戾氣,我摸它就如風吹到他一般,驪蟒性烈如火,但是感覺不到殺氣,自然就不會反抗了。”又回頭對戴琢玉道:“我給你取名琢玉,不是讓你去把別人當玉來琢,要琢玉先琢自己,而後方可琢磨他人,你是待琢之玉,身上尚有俗氣,你不肯潛心修養,整天只顧打獵,怎能碰到這天地間的神物。”

戴琢玉道:“可是這位宋兄弟身為土匪,殺人無數,身上殺氣不可謂不重,如何卻能成為驪蟒的主人?”戴遠川道:“宋兄弟是當世豪傑,與這驪蟒本就是一體,人馬合一,天性使然。”戴琢玉有所領悟,點點頭,不再言語了。戴遠川看著驪蟒又說道:“這馬確是世之良馬,蹄甲堅硬,雙眼有神,毛色純一,確是一匹神駒。”

水朝天道:“戴老先生想必深諳馬道,可否為我們講講馬道呢?”戴遠川笑道:“馬道我沒做研究,不過點評中華神駿,我還可以略談一二,水兄弟這匹青海驄,毛色青白相間,也是一匹好馬。此馬又名驄瓏,史書記載吐谷渾嘗得波斯草馬,放入海而生驄駒,能日行千里。”水朝天道:“先生好眼力,我來自西海邊上,此馬確是青海驄。”

戴遠川出了會神,續道:“試觀古今名馬,首推周穆王八駿,向穆王馳八駿前往西海拜謁西王母,晉人王嘉《拾遺記》中說此八匹名馬為:絕地、翻羽、奔霄、越影、逾輝、超光、騰霧、挾翼。絕地蹄不著地,足不沾塵,可以騰空而飛;翻羽快越電馳,敢與蒼鷹爭速;奔霄勇追天幕,夜行萬里;越影素喜逐日,快離身影;逾輝毛色奪目生輝,俊美無匹;超光身有十影,脫光奔陰;騰霧駕雲飛起,猛迅不及回頭;挾翼生有肉翅,展翅能飛,此八駿,系出傳說,猶不可信,只是冥神思之,足以令人神往。再說到秦王七匹寶馬,追風、白兔、躡景、追電、飛翩、銅爵、晨鳧,此七馬天賦異稟,能常馬之所不能。秦末有項王楚騅,可以日行千里,項王賴以稱霸當時。漢初漢文帝有九逸,俱是天下駿足,《西京雜記》上說,九逸為:浮雲、赤電、絕群、逸群、紫燕騮、祿螭驄、龍子、嶙駒、絕塵。三國時有劉備的盧、呂布赤兔、曹操的爪黃飛電和白鶴,此皆稀世良馬。以後又有唐太宗十驥:騰霜白、皎雪驄、凝驄、懸光驄、洪波瑜、飛霞驃、發電赤、翔麟紫、奔虹赤、流星騧,此十馬為骨利幹遣使貢獻而得,太宗平竇建德所乘昭陵六駿亦是難得一見的好馬,六駿之外有一馬名為黃驄驃,太宗命樂工制《黃驄疊》,曲宮商之韻,聞之使人溫厚寬大,方廉好義。遍評古馬,各自帶一番豪氣,只恨不能親睹其狀。而當今名馬,遼西巨匪杜立三的青燕子,據說快如閃電,最難馴服,杜立三曾為此馬槍斃獸醫。此外宋兄弟的驪蟒自是堪稱一神,觀賞驪蟒當可遙想古代諸馬了。我以為世間良馬在所多有,只是未遇伯樂而已,自古以來,良馬與賢士可以一同論之。”

眾人聽他縱論古今名馬,一一道來,竟然如數家珍,越發感覺此人大非尋常,又出神遙思各代寶馬良駒,不啻為一部中華豪壯史。

幾人在戴遠川家裡住了一夜,翌日清晨,洗漱完畢,吃過早飯,水朝天向戴遠川說道:“我尚有要事待辦,須回地莊一趟,今日就走,向老先生辭行。”

戴遠川道:“既有急事,老朽也不便強留,我這裡世外人家,恐怕也難以相幫,只望他日若有空閒,就來我家一起泡茶奏簫、煮酒論馬吧。”

水朝天笑道:“老先生放心,昨日一席話,老先生金玉良言,令水某茅塞頓開,有時間自來拜會,還要聆聽先生高諦。”言罷又對宋小胖說道:“這次回地莊,只須人少不宜人多,我看我一個人回去就好了,孝仁有傷在身,孝義要在這裡照顧他,你也失了一手,就先留在這裡療養吧。”

宋小胖大笑道:“水大哥言重了,區區一手而已,幸虧爹孃給我生了兩隻手,前日不是單手也能殺了殷悍,更何況還有驪蟒相助,執行任務料想不會太困難。”水朝天道:“此一役死了宋兄弟五位弟兄,焦兄弟又不知去向,原本就過意不去,今番這個任務並不甚難,宋兄弟大可放心,單我一人就可以了。”

小胖道:“我的弟兄都是被史勁圖和棲鴉嶺上的人殺死的,這群人現在還在地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宋小胖不殺他們如何甘心。這次得水大哥帶領,先後殺死史家土匪的二當家葉來和四當家殷悍,可謂大快人心。我如今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正好落得個自由自在,再去殺他幾人,能殺幾人就殺幾人,多多益善,也好為我死去弟兄們報仇雪恨。”

水朝天道:“既如此說,我也不勉強你了,大丈夫生要生的自在,死要死的痛快,我倆雖不能同生,總可以共死。”戴遠川道:“聽二位話語,有誓死殺敵之意,我勸兩位凡事要冷靜對待,留得有用之身,說不定更有重要用處,萬不可輕言生死。”水朝天道:“老先生說的是。”轉頭對孝仁孝義說道:“你們兩兄弟只管在這裡養傷,我大事一了自來接你們回去。”孝仁孝義點頭道:“水區長多加保重。”水朝天向戴遠川道:“勞煩先生代為照料這兩個兄弟。”戴遠川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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