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茅廬和茅房(1 / 1)
發呆走入旗高中的大門時,心裡並沒有感到有多麼的興奮,他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和王小飛跑到學校廁所裡面去拿錢。發呆母害怕發呆初出茅廬,江湖經驗不足,讓他拿兩千多元的學費,始終放心不下,於是學著電視裡的方法,把錢縫到發呆的內褲中。
發呆雖頗不以為然,卻辯論不過母親,只好剛出茅廬,又進茅房,解開褲帶,拆下補丁,拿出來之不易的學費。
他拿著那兩千多塊錢,看了許久,迎面吹來錢上的尿騷氣味,令他不禁遮鼻,心想這就是自己進入高中的敲門磚了,雖然氣味不大好聞,卻意義深遠。他憧憬了一會高中生活的精彩和浪漫,旋即和蕭偉傑一起去報到處報到。
高中學校果然非同凡響,發呆剛一進來就要被嚴酷地訓練一番。旗高中每年招入新生,為把這些山村野娃訓得溫順乖巧,都會進行為期十五天的軍訓。
平時嬌生慣養的城鎮孩子,雖然已經頗為聽話,也要和農村孩子一起承受軍訓,不能倖免於難。
軍訓中的教官都非常嚴厲,一個個樣子凶神惡煞,如殺豬的屠夫,被訓者倘若稍一疏忽,即被揪出列來,大加折磨,極盡**,其狀慘不堪言。
同學們是以個個聚精會神,不敢稍差,一如驚弓之鳥,連屁都不敢亂放。發呆想如果屁話雙雄在此,恐怕早就憋不住屁,哭喊著回家了。
這一界旗高中招來一千多名新生,分成十四個班,軍訓時按班組隊,成十四個隊,分由十四個教官執掌其生殺大權。發呆被分到第九隊,也就是高一九班,班裡有七十多位同學。
大家每天天還沒亮就要被起床號從夢裡硬生生拽出來,乖乖地跑到操場去任人宰割。教官們卻都還守時,等同學們到操場時,他們都已經站在那裡等候多時了。同學們對教官都敬若天神,不敢稍加冒犯,話不能多說,屁也未敢多放。
有一個同學想放屁而不敢放,憋了半晌,再也憋不下去,不可不放了,卻還得將肛門緊收,想硬生生將其扼殺在肚子裡,可惜此屁天生硬骨,素來就與肚子不睦,肚子既然不容它,它便“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硬生生擠出肛門來,於是屁與肛門一加振動,發出“吱”地聲響。
那同學害怕被教官聽見,急忙將肛門極力收緊,可是已經晚了,他肛門越是收緊,那屁的聲音就越是細婉,“吱咯,吱呀”響徹耳底,音韻繞樑不絕。
如此大的聲音,終於沒有瞞住教官的耳朵,他大聲問道:“這是哪位啊?是哪位放的?”同學們都看向放屁的那位同學。
這同學見躲之已來不及,只好乖乖地站出來。教官走到他身邊,伸手摸著他的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唸書的心眼兒多,彎彎腸子也多,那也不能這麼幹,你這是不是向我示威呢?”那同學怯懦道:“不、不是。”教官道:“什麼不是,你把屁放得這麼天花亂墜的,你那還不是示威啊!”
那位同學知道他接下來就要實施懲罰了,卻想象不出他會以何種方法來折磨自己,那句話又給了他充分的想象空間,想象空間越大,他就越發難以想象出結果來,於是哇地哭起來。
教官吼道:“不準哭,誰讓你哭了,趕緊給我閉嘴!”那同學急忙閉嘴,怯怯地看著教官。發呆本來並沒在意周圍發生的事情,他發一會呆,又看一會教官,害怕教官會以他做第一個例子。
聽到那位同學的屁聲,還沒有感到有什麼異狀,直到聽見教官說出那句“把屁放得天花亂墜”他才會意過來,突然想起屁話雙雄說的屁筐放出那招“鶯啼送客聞”作鶯啼妙響,穿雲而過,於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幸也被教官聽見了,教官說道:“這是哪位仁兄,笑的這麼燦爛?”
發呆大驚失色,雙腿顫抖著走出列來。教官讓他倆站到一起,以手摸頭說道:“你們說我該怎麼懲罰你倆呢?”他想了一會,看見教學樓門前有一座石雕,於是讓發呆做出思想者的姿勢,讓那位同學做出向石雕招手的姿勢,裝成石雕,不能再動。
教官給他們擺好姿勢,便竟自教全班同學走到老遠的地方去練習挺軍姿了。可憐發呆和那個同學天生命途多舛,一個失笑惹禍,一個放屁不慎,被罰做起偉大的姿勢思過。發呆等隊伍走遠,對那個同學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那同學說道:“我叫樊星宇,你呢?”發呆道:“我叫董阿發,很高興認識你啊!”樊星宇拭了淚,笑道:“我們患難與共,真是有緣啊!”
挺軍姿對學生來說,真是難若登天了,登天雖然有一時不慎跌下地來之虞,較之挺軍姿,卻還遠遠不及,因為挺軍姿一挺就得挺上半天,同學們都被挺得兩腿僵硬,麻木不仁,若在正午,那就更加不堪忍受了,太陽如火,曬得人頭暈腦脹,眼前一片漆黑。
有的同學不能忍受這烈日暴曬之苦,被曬得中了暑,昏厥過去,然而雙腿還在挺軍姿,絲毫不能彎曲,於是直挺挺的向前仆倒,鼻子被碰出血來,這也是勢之必然,誰讓鼻子一老衝在最前頭呢,全身上下就數它最尖,所謂“槍打出頭鳥”,它先受害,也沒什麼可說的。
發呆做了一上午雕像比起挺軍姿來稍感輕鬆。中午休息,大家都回到宿舍去,發呆比其他同學精神百倍,於是趁午休期間,拿出笛子來吹。
發呆的宿舍標準上能住十六人,因為屋裡只有十六張床,只是學校因為床位不多,招的學生又太多,又沒錢購買新床,即使買了新床也沒錢再蓋一棟宿舍樓,於是把兩張床放在一起合上,上面住三個人,弄得中間在床縫的人要時刻擔心自己會卡在床縫裡,再也不能出來,這樣總算安排了不遠千里前來求學的學生的住宿問題了,一間宿舍能住二十四個人,大家在軍訓期間都被折磨得困頓不堪,回到宿舍後不約而同地脫下鞋子,跳到床上呼呼大睡。
宿舍裡氣味濃重,霧氣昭昭,卻沒有人在意。發呆吹笛子都沒窒息,心下也很是佩服自己忍耐的能力。其他同學一躺在床上,就立刻躺進了夢鄉,對發呆的笛聲,倒也殊不理會。
午休時間甚長,有三個小時,大家埋頭苦睡,不亦樂乎。下午又都去飽受蹂躪一番,又都大感不支,熬到晚上,連晚飯都顧不得吃,趕忙回到宿舍小睡一陣,再起來隨便吃些東西。這樣到了晚上,同學們都早已沒了睡意,於是大好夜晚開起了臥談會,你一言我一語,一會講個故事,一會說個笑話,談笑風生,其樂非常。
說到講故事,自然是發呆的拿手好戲,每天晚上他和對床的猴子都少不得要講兩個故事,大家才肯讓他倆安睡。猴子名叫焦立軍,紅山鄉來的,是個飽學之士,博覽史籍,雖然談不上精通,至少其中的故事記下不少,講將起來,也頗具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