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破道士,胡為乎來哉(1 / 1)
兩人邊飲邊聊,倒也暢快。過不多時,一個陰差來報:“不貪道人的兩個弟子前來尋釁,黑白無常抵敵不住,已經敗下陣來,秦廣王命小的來請二位遊巡前去助陣。”
夜遊巡手持酒罈飲的正來興,聞言不禁一呆,喃喃說道:“不貪道人的弟子也來趟這渾水,連黑白無常都沒有辦法?”他一邊自語一邊將酒罈放在一邊,向外邊走去。剛要開門,忽覺不對,急忙向後一躍,只見鐵門吱呀一聲已經開啟,卻沒有半個人影。
夜遊巡死死盯住門口,問道:“何方高人,不敢現身麼?”卻見那鐵門又動了幾下,驀然間一股冷風撲來,夜遊巡急忙向旁躲避。額頭上已經涔涔冷汗,心道:“這人是誰?手段比我高明太多,真要交手,只怕一個回合也撐不下去。”
這時,門外飛來三粒石子,夜遊巡和那個鬼差相繼倒下,另一粒卻剛好打斷綁宋小胖的繩子,變化只在倏忽之間,連宋小胖也沒看清門外人的模樣。只聽有人說道:“十殿閻羅不過是紅槍會的嘍囉,中原來的小混混,不足掛齒。”聲音蒼老,應該是一位老人。
宋小胖甬一鬆綁,立即輕鬆了許多,知道自己並沒有死,還得高人相救,大聲道:“前輩請留姓名,容地莊六傑日後相報。”卻再也沒有半點聲音。小胖心道:“這些前輩高人大抵高傲任性,還是趕緊逃出去是正事兒。”當下不敢耽擱,踉踉蹌蹌走出鐵門,只見外面一片大好天空,乍一出來,尚覺得眼睛疼痛,回頭一看,見方才的監牢原來是個山洞,自己所在卻是在龜馱山斷崖之上。
他依山潛行,一路來到風營子村邊,他是在風營子被迷昏的,驪蟒應該就在附近,一邊尋找一邊打響哨,又走了大約五六里路,老遠聽得驪蟒的嘯聲,不時飛奔近前,對著小胖打了幾個響鼻,歡愉之情不言自喻。
宋小胖趕回地莊,將眾位兄弟聚集一堂,說出這兩天來的經歷。大家都感到匪夷所思,紅槍會的勢力在地莊一帶並不強大,反倒是在一些深山老林旁邊的偏遠村子非常猖獗,這十殿閻羅不遠千里來到塞上,定有所圖。幾人都是久經沙場之人,聞聽不貪道人搭救宋小胖的事情,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不貪道人的事蹟,都是從老人口中傳說出來的,當年羅戰大軍遭遇完顏不滅的鬼哭陣,就是不貪道人幫忙破解,當時的不貪道人就已經得道成仙,說起來,那已經是宋朝的事情,和現在相去幾百年,這不貪道人要是活著,只怕已經是個千歲老妖怪了。
鐵生道:“且不說那人是否是不貪道人,但就當前形勢而言,地莊已經很危險了,當務之急,還是遠交近攻,力求孤立棲鴉嶺。”
袁晨旭道:“這十殿閻羅和慶寧寺入明喇嘛聯合,只怕其中定有玄機,而且以龜馱山為據點,離地莊不過幾十里路,我們不得不防。”
宋小胖道:“如今西有棲鴉嶺,南有新來的十殿閻羅,北有樑上米紅喜,都不是泛泛之輩。不過我們的目的是保衛地莊不受土匪欺凌,只有守沒有攻,只要地莊無恙,就是勝利。”
幾人一番討論,也沒有上好對策,就只抱住一個目的——保護好地莊的安危。當下也都心下安然。
與宋小胖等人一番計劃之後,鐵生回到住處。他家與花凌家算是前後院,也是住在地莊靠西一面,家境也不算好,早年讀過些書,算是頗有些學識,自從父母去世之後,鐵生作為家中長子,操持家中各種事務,扶助兩個弟弟成家後,自己卻因中意的女子被土匪殺害,於是發誓不再娶親,左右閒來無事,便在村裡教書,帶著六七個孩童,每日朗誦啟蒙詩經。
鐵生走到後院,一棵大榆樹下,橫七豎八幾張桌椅,孩子們坐在樹下面,朗朗誦讀:“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鐵生聽到這些孩子朗誦《千字文》的聲音,不禁一陣感慨,在這種禍亂年代,村間小塾的孩子還能讀上詩書,這一點鐵生自己功不可沒。這年月能讀得上書,算是非常難得了。
鐵生給學生們佈置了當天的課程,就回到屋裡,也翻出一本書來看。
這時,陳倫來借麥籽,鐵生見家裡的小麥也所剩不多,給他裝了三四斤的樣子,打發他走了。鐵生心想,今年怕是又不好過,說不得還得上山上多采些野菜來度日。
這些年頗不太平,經過紅槍會之禍、張四木匠之亂後,各地匪幫連連,到處燒殺搶掠,官匪勾結,變相橫徵暴斂,殘害黎民,加之天災連年,真是民不聊生。
到得傍晚,鐵生散了學生,做了一碗苦菜飯,聊聊充飢後,左右無事,便到出去散步,轉眼間溜達到了孤松嶺。老遠的聽見嗚嗚簫聲,便尋聲走去,只見一位灰袍破布老人,揹著一頂破爛斗笠,插著一把略彎的扁擔,端坐在白崖下面吹簫。
鐵生聽這簫聲,只覺氣象多變,意境綿長,不敢上前打擾,遠遠地坐在一塊石頭上,仔細聆聽。
不時,夜幕降臨,星漢移出。簫聲戛然而止,老人朗聲吟道:“每每荒年缺殘谷,偏偏這時飯量增。忍飢伏案多磨礪,誰來苦酒濟蒼生?”老人將簫裝好插在背後,又道:“小哥既聽了多時,何不出來聊上一聊,老朽這裡可有上好的把式營子龍泉酒。”
鐵生見已被發現,便也不再躲避,匆匆上前一拜,說道:“適才路過,幸聞高曲,真是曲詣奧妙,收發自然,聆聽得忘乎所以,不想竟打擾了老先生的雅興。”
老人微微一笑,問道:“你是地莊六傑的鐵運算元?”鐵生一驚,心道此人怎麼知道自己的來歷,當下點點頭,說道:“正是晚輩,不知老先生是何方高人?”老人道:“真是江上代有人才出,地莊六傑也算得上是新一輩中的佼佼者了。老朽姓張,人以二扁擔相稱。”
鐵生大驚,忙又躬身一拜,道:“真是失禮之至,原來老先生便是與馬公爺鬥法的張二扁擔。”
張二扁擔道:“小兄弟不必多禮。我且問你,古來為將者,當有為與不為,那麼何事當為何事不當為?”
鐵生沉吟片刻,說:“將士有四事必為,四事當為,四事不必為,四事必不為。”
“哦?”張二扁擔喜顏於色,說道:“先說說四事必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