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康(1 / 1)
陸康藉口更衣,年宴途中就退場了,大廳眾人就更加隨意了。蔣欽注意到,參加年宴的沒有武人,故這些人就算再隨意,蔣欽看著就覺得不夠爽快。蔣欽不經意想起以前跟著戰友一起大口喝酒吃肉的日子,那還叫一個滋潤啊。
正想得高興,橋玄拍了拍蔣欽:“公奕,公奕,走。隨我去書房見太守大人了。”
蔣欽這才驚醒,抱歉道:“剛才走神了,橋公,現在就去?”
橋玄點點頭,帶著兩人隨便找了個藉口便出了大廳。自有家丁帶著三人往後院而去。太守府就是太守府,不但比橋府大了許多,府裡景色也精緻了不少。三人無暇欣賞,快步來到書房。待家丁通報後,三人推門而入。卻見陸康坐在主座,旁邊還做了一個小孩童,看上去估摸著十來歲。長得一般,可那雙靈動的雙眼卻吸引了蔣欽的目光。
孩童自然也看到了進來的三人,見蔣欽盯著自己看,便做了個鬼臉。蔣欽笑笑沒說話。
孩童轉過頭對陸康道:“祖父,今天是年關,我的功課已經過完了,讓我出去走走吧。”
陸康大概是被磨得沒了脾氣,連連點頭道:“好了,好了,你自出去玩吧。記得多帶護衛,早些回來。”
孩童雀躍道:“知道了,祖父。”說著便奔了出去。
待得孩童出去了,眾人這才重新見了禮。陸康摸著鬍子道:“讓諸位見笑了,我從孫子遜,年級尚小,貪玩得很。”
蔣欽聽了心裡一動:“從孫子遜?那不就是陸遜了嘛。難怪眼睛那麼靈動,從小就聰明啊。沒想到我人品這麼好?在這皖城就遇見這麼一牛人。”蔣欽正想著該怎麼把剛才那個小鬼拐到手上來,卻聽到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了。
只聽陸康問道:“公奕是何方人士?”
蔣欽恭敬地答道:“欽,九江壽春人。這是我二弟,也是九江人士,周泰。”周泰知道這種場合自己插不上話,因此也不搭話,一切任憑蔣欽做主。
陸康“哦”的一聲,淡淡道:“聽聞公奕曾經做過水賊?”
蔣欽知道這是陸康再對他施壓了。不敢大意,誠懇地看著陸康微笑道:“太守大人也說曾經為水賊了。欽自遇見橋公,經橋公說服,業已不再為水賊了。”
陸康轉頭對橋玄道:“橋公曾向康舉薦過二人。唔……聽聞公奕不願出仕於我?”
蔣欽連忙搖搖手道:“太守大人誤會了,太守大人的事蹟欽早有耳聞,乃我大漢朝廷忠心耿耿的賢臣,造福我皖城一方。欽又如何不願出仕太守大人呢?只是……”
陸康大手一揮:“只是如何?但說無妨。”
蔣欽認真道:“只是……欽兄弟二人初來咋到,身上沒有任何功勞,無以服眾,故不敢竊居高位,只好推謝太守大人的好意了。”
陸康一愣:“我何時說過讓你等二人……?”說到這裡,陸康卻接不下去了。要是說讓蔣欽二人身居高位,那確實是無以服眾;可要陸康說沒打算讓二人上位,那豈不是說自己看不上他們二人的本事麼?這話又如何能夠說出口?說出來豈不是當眾打臉啊?雖然雙方身份對比相差很遠,可陸康是謙謙君子,卻做不出這等事來。
橋玄趕緊在一邊和稀泥:“公奕啊,我已和太守大人說過你等二人的本事了。只待尋個機會讓你等立立功,那自然就可以服眾了不是?”
陸康連忙接道:“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蔣欽心裡直笑,可臉上卻故作明白道:“那太守大人今天邀請欽兄弟二人前來……?”這話雖然問得尋常,卻是在提升自己的氣勢。前番陸康以勢壓人,無奈蔣欽確實做過水賊抵賴不得。現在好不容陸康氣勢一窒,馬上抓住反問。
陸康笑笑道:“聽聞公奕數月前就曾對橋公說起,袁術將要南下?”
蔣欽心裡已經料到可能是這個事情了,自然是從容答道:“正是如此。”
陸康沉吟片刻:“今天年關,過完年,馬上就要開春了。公奕認為袁術是否會春耕?”
蔣欽搖搖頭道:“不然。我料定待得立春,道路好走了。袁術就必定會出兵南下。”
一般人都不會在開春就發動戰爭的,剛立春,正是春耕的好時機;如果抽調春耕的人手出兵作戰,錯過了春耕時機,那當年的糧食就會緊張。蔣欽聽出了陸康的意思,陸康自然認為袁術會放在春耕上,等到春耕結束才會出兵南下。可蔣欽卻不這麼認為,袁術此人,心胸狹隘,且剛愎自負。既然皖城得罪了袁術,那袁術就一定會出兵討伐。要不是冬天出兵不方便,說不定此時皖城都已經破城多日了。
見陸康半信半疑,蔣欽反問道:“太守大人認為袁術此人如何?”
陸康沉吟片刻:“袁家四世三公,袁術雖有名聲,但我觀此人行事,天性驕肆……”
蔣欽笑笑:“太守大人說得太對了。袁術此人睚眥必報。前翻太守大人將袁術的使者當場趕了出去。使者心怒,回去必定添油加醋向袁術告狀。那袁術又如何能夠淡定呢?因此,我料定來年開春,袁術定會遣一大將領兵南下。”
橋玄笑道:“這又如何?眼下距離開春尚有月餘。想來到時候我皖城自然做好了準備,他袁術能出多少大軍南征?”
陸康卻不如橋玄這般淡定,橋玄不懂軍事,陸康雖然是文人,卻一直行武事,多少知道不能這麼算。皖城現在只有一萬大軍,且城中沒有大將。如果袁術派來一員大將,那這仗就不好打了。
陸康嘆了口氣,看著蔣欽二人想將慫恿過來為自己效力,可先前說得明白。眼下卻是不好開口了。
蔣欽看著陸康一笑道:“太守大人自管放心,如袁術南下。我等兄弟自當為太守大人效力。”
陸康大喜:“如此就好。到時候公奕兄弟立了功,我就好提拔兩位了。”
蔣欽笑笑沒有說話,心裡做著自己的打算:能守得住就守,守住了就先在皖城待著;守不住了就往江東去。蔣欽畢竟與古人不同,沒有城池必守的概念。在蔣欽看來,只要人還在,城池總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