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建業（上）（1 / 1）
看著滿臉憤憤然被士卒押下去的眾校尉，蔣欽忍不住悠悠地嘆了口氣。
“主公何故嘆氣？”周昕緩緩問道，蔣欽注意到了周昕口中稱呼的變化。天色已然全黑，藉著周圍火把放出的微弱光芒，蔣欽若有所思打量著隱藏在黑暗中的周昕。
蔣欽沉聲問道：“秣陵城中士卒有多少？”
“加上主公帶來的兩千，尚有士卒六千眾。”周昕想也不想就給出了答案。
“在何處紮營？”
“城西。”周昕明白蔣欽問的是守卒，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蔣欽點點頭以示明白。蔣欽一行人是從城南進城的，一路上也沒遇上大股守軍，那自然是駐紮在城西了。蔣欽轉頭對太史慈道：“子義，你跑一趟，去找軍師。你等二人帶上文向，全力收服這四千士卒。接下來防禦孫策進攻，就靠這四千眾了。陳橫將軍，今晚你辛苦一下，多多配合。”
太史慈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多說，應“喏”而退。陳橫也跟著行禮退下。
看著太史慈的背影漸漸沒入黑暗之中，蔣欽突然問道：“為什麼是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得周泰滿腦子都是問號，可週昕卻似乎聽懂了。周昕微微一抬頭，看著黑暗的天空，沉默片刻，才道：“說來主公可能不信。當我正在迷茫的時候，主公就出現了。那我自然就選擇了主公。”
蔣欽微微詫異，問道：“你似乎知道刺史大人此戰必敗？”
周昕嘲笑道：“我不知道過程會如何，但結果卻是已然註定了的。”
蔣欽沒有接話，似乎在等著周昕解釋。
“孫策軍士卒武勇雖然勝於我軍。然孫策軍兵分兩路，一路歸於曲阿周瑜，人數一千眾；一路歸於孫策，人數也不過四千，其中尚有我軍降卒近三千。而我軍守卒八千眾，算上主公的兩千人馬，就是萬餘。兵法有云，倍而攻之。以萬而攻四千，我想不出必敗的理由。”
蔣欽悠悠道：“或許••••••孫策是隻獅子，而刺史大人僅僅是隻羊？一隻羊帶領的羊群，又怎麼可能打得贏一隻獅子帶領的獅群？”
“獅子？”周昕不明白蔣欽的意思，頓了頓才道，“然刺史大人一意孤行，妄圖分兵去偷襲孫策後路，斷了孫策在牛渚的糧草。以為這樣一來孫策就不戰而敗了。殊不知孫策怎麼可能不在這條路上佈滿探子以防備我軍？既然如此，想必此時兩軍已然遭遇了罷！”
城中喧譁漸起，隱隱有火光閃現，吸引了蔣欽三人的目光。蔣欽這才發現，府中似乎只有自己三人，士卒們都不見了人影。可蔣欽知道他們肯定是隱藏在黑暗中，默默地守護著自己。
從遠處的喧譁聲和閃現的火光，蔣欽卻聯想到了自己身邊守護計程車卒。或許蔣欽連自己都沒有看到自己的心思：自己正在擔心著遠處的太史慈等人的安危。可週昕卻似乎有所察覺。
於是，蔣欽詫異地聽到了周昕的聲音：“從方向上來看，是張英的營地所在。主公放心，張英手下，除江丘本部人馬外，餘者不足為慮。”
蔣欽想到了那個絕地反擊的年輕面孔，輕聲問道：“給我講講江丘的故事。”
周昕思索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道：“江丘，是張英某次狩獵回來之時，帶回來的一個年輕人。據張英士卒所言，當時江丘似乎餓的奄奄一息，張英一見之下就下令帶回。就連張英手下計程車卒都很是詫異。”周昕嘲笑道：“張英仗著有刺史大人撐腰，在秣陵橫行霸道，難得一次救助他人，卻救回來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蔣欽讚許地點點頭，道：“稀奇，可惜。”
稀奇說的是張英的作為，很少見；可惜的是江丘此人，忠義無雙卻不能為自己所用，可惜。蔣欽略略有些失神。
“報••••••主公，薛禮大營已被我軍控制住，士卒情緒穩定，少有反抗。”有傳令兵來報。
周昕讚許道：“主公士卒訓練有方。這才不過片刻，就控制了薛禮大營千人。”
明明知道周昕這話有拍馬屁的嫌疑，蔣欽還是全部笑納了。蔣欽一指火光處，問道：“張英大營何人去的？”
“是二將軍。”
蔣欽神情一陣恍惚，似乎看到了那個喜歡穿著綠袍，拿著大刀的丹鳳眼。良久才回過神來，自己和太史慈結義，太史慈位居老二，那自然是二將軍了。只是想到“老二”，蔣欽忍不住笑出聲來。
見周昕和周泰詫異地看著自己，蔣欽心裡忍不住嘀咕：你們周家兩兄弟倒是心有靈犀。蔣欽乾咳一聲，道：“你下去休息罷。”
“喏。”傳令兵領命而退。
蔣欽笑著對周泰道：“幼平，今晚你似乎很安靜？不想出去廝殺一番？”
周泰翻著白眼，低聲道：“大哥你想要收服這些士卒，弟如若出去廝殺，豈不是令這些士卒反抗到底麼？”
蔣欽指著火光微笑道：“不是有張英那等頑固之人麼？你看，現在還未平定，你就可以想象得到，反抗有多激烈了。”
周泰應道：“有二哥去，足夠了。”
蔣欽點點頭，表示贊同道：“不出意外，很快就可以平底騷亂了。”
望著漸漸減弱的喧譁聲，蔣欽卻在考慮以後的戰略了：收服秣陵四千士卒後，蔣欽和孫策兩軍實力依然非常接近了。或許蔣欽還是處於劣勢，可蔣欽相信，就算是憑著秣陵建城，也可以擊退孫策軍。何況，自己又怎麼會一心防守呢？最好的防守，是進攻啊。子義，可以敵住孫策，周泰可以抗住兩人，自己雖然近戰不行，可遠攻，孫策軍誰人可擋？除此之外，尚有子敬出謀劃策••••••
看著遠處的火光漸漸熄滅，喧譁聲似乎已經很遙遠了。周昕低聲提醒道：“主公，城中騷擾即將鎮壓。”
蔣欽抬起頭，一字一字地道：“秣陵城，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