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禮物（下）（1 / 1）
蔣欽乘著大戰來臨前難得的平靜，安排好諸事後，便甩甩手去橋府拜訪了。建業城裡的大變，早就傳到的橋玄耳中。對於一個一輩子忠於大漢的老人來說，蔣欽如此行事，實在是大逆不道之舉。
據說，橋玄聽到這個訊息後，氣得不行，大罵自己引進了一條白眼狼，並且放出話來，蔣欽不去橋府就罷了，去了橋府定要讓蔣欽好看。如此訊息又怎麼能瞞得過蔣欽呢？事實上，城中早就有人將這些訊息傳遞到了太守府，希望藉此和蔣欽拉上關係。
蔣欽心裡也滿不是滋味，雖然蔣欽的初衷也是強漢，可畢竟還是與橋玄的希望不同。蔣欽希望強的是漢族，橋玄希望強的確是大漢。在這個還沒有民族和國家之分的時代，這其中的差別，還真的很難說清楚。
且說蔣欽忙裡偷閒趕到橋府，報上名字之後，果然遭遇到了冷遇。門房還是上次蔣欽拜訪時見到的門房，客氣還是很客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蔣欽很鬱悶了：“原來是太守大人到訪。我家老爺吩咐了，整個建業城都是太守大人的，太守大人想進去就進去吧。太守大人，請！”
蔣欽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問道：“橋公可在？”
門房答道：“我家老爺只是吩咐，太守大人上門的話，就帶大人稍坐片刻……”
門房沒有說明，可蔣欽還是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蔣欽心裡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橋玄還是如此玩法，將自己涼在一邊涼快涼快再說。
既然事實已經造成，蔣欽也不再抱有幻想，老老實實跟著門房去了大廳。之後，門房自去了。視線範圍內看不到一個人，也沒有任何人來招呼蔣欽。好在蔣欽早有預料，便也沒有太過驚訝。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廳外這才傳來一陣腳步聲。蔣欽正在閉目養神，聽到聲音連忙扭頭看去，可不就是橋玄出現了麼？
蔣欽連忙站起來。橋玄徑直從蔣欽身邊走過，在主座坐下，理也不理蔣欽。蔣欽呵呵笑道：“橋公近來身體還好啊！”
橋玄雙眼一翻，沒好氣道：“好什麼好，差點沒給氣死。”
蔣欽似乎很好奇地問道：“哦？是何人惹橋公生氣了？”
“……”橋玄似乎很詫異蔣欽的臉皮是如此之厚，以至於惱火地看著蔣欽，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橋玄頓了頓，道：“太守大人來我這橋府，有什麼要事啊？”
蔣欽溫和一笑道：“也沒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橋公罷了！”
“免了，我老頭子一個，可當不起太守大人如此禮遇。”這話說得客氣，可語氣卻是嘲諷得很，不免給人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蔣欽想了想，決定還是直奔主題，不然看橋玄這樣子，是不會跟自己正常交談了。
“刺史大人前翻決定親率數千士卒，直撲牛渚，想要燒燬孫策軍的糧草，藉此迫使孫策軍撤退。據探子回報，刺史大人已經被孫策大軍追上，雙方已經交鋒……”
“情況怎麼樣？”橋玄大是緊張，也顧不得計較蔣欽的作為，連聲問道。
蔣欽苦笑一聲，道：“目前尚沒有訊息傳來，據我等預測……刺史大人能夠安然返回建業，也是個問題。”
橋玄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橋玄沒想到建業的情況已經到了如此緊要的時候了。
“為何是刺史大人親自率兵出擊？碩大的秣陵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刺史大人？”橋玄怒喝道。
“怎麼沒有，周昕周泰明就明確反對刺史大人如此行事。無奈刺史大人呢一意孤行，偏偏要想出奇兵，這才造成如此局面。”
橋玄一愣，隨即怒罵道：“好個劉正禮，陛下將揚州交給你，你卻如此漫不經心的對待。我要給陛下書信一封，我要將這裡的情況告知陛下。”
橋玄歇了一會，突然問道：“你就是這樣才兵變的？”
蔣欽苦笑道：“什麼兵變，我可不敢。是薛禮和張英兩人，都生出了不臣之心。企圖擊殺反抗他們的人，進而統治建業城。我等這才被迫反擊的。”
“逆賊，逆賊！殺得好，殺得好！”
這段話卻也不算謊言，卻是時候陳橫道出了當晚議事廳的實情，嚴明薛禮和張英兩人想要兵變造反。蔣欽這才藉以迅速穩定了建業城的局勢。當然，蔣欽自然不會說出，自己其實也有些意思。雖然如此，蔣欽也覺得欺騙這個忠臣有些過意不去，老臉不禁微微一紅。好在大廳光線不太強烈，加上橋玄這會的注意力也沒有放在蔣欽身上，這才沒有注意到。
橋玄看向蔣欽的神情緩了緩，突然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蔣欽答道：“目前孫策軍分為兩部。一部為孫策軍親領數千士卒，在建業城西和牛渚之間。一部為孫策義弟周瑜領軍千人，目前正在曲阿附近……”
橋玄猛到一揮手，打斷蔣欽道：“軍事方面我不懂，我也不是問你這些。”
蔣欽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我是漢人！”
“漢人？大漢之人？”
蔣欽眼中遲疑之色一閃而過，隨即肯定道：“是！”
橋玄不再理會蔣欽，緩緩閉上眼睛，陷入沉思。蔣欽隱隱約約能夠猜到橋玄所思，卻不敢肯定。心裡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很快，橋玄便睜開了眼睛，緊緊盯著蔣欽，問道：“可有把握退敵？”
蔣欽心裡鬆了口氣，回道：“孫策乃勁敵，我只能說盡力為之！”
橋玄點了點頭，揮揮手道：“盡力就好。你應該還是很多事情要做，就先去罷！”
蔣欽抿了抿乾枯的嘴皮，無奈地笑了笑，告辭離去了。
返回太守府的蔣欽，正好遇上了魯肅。魯肅淡淡一笑，搖了搖手上的書信，道：“剛剛收到了子義將軍快馬加鞭傳來的戰報，公瑾已經識破了我軍的偽裝，並且還回贈了我軍一份禮物。”
蔣欽連忙接過戰報一看，隨即笑道：“果然不愧是周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