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仁心（上）（1 / 1）
對於周瑜的去向，蔣欽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蔣欽不認為自己可以模擬這等牛人的思維，從而判斷出周瑜的下一步動向。誰知蔣欽將這個想法告訴魯肅，魯肅卻是認同地連連點頭。讓蔣欽又是驚訝了一把。
面對蔣欽的疑問，魯肅淡淡笑道：“周公瑾何許人也？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我軍掌握其行蹤。如果發現其行蹤，不是我軍運氣好，就是周公瑾故意露出來的破綻罷了。既然如此，我等何必浪費時間去猜測周公瑾的下落呢？時候到了他自然就會出現了。”
蔣欽哈哈笑了兩聲，道：“子敬你倒是絲毫不擔心啊。不過有一點子敬注意到了嗎？子義信中說，周公瑾臨走前喊出了我的名字，看來是猜到秣陵已然變天了？”
魯肅搖了搖頭，道：“不然。子義將軍從頭到尾都沒有亮出主公的旗幟，周公瑾頂多知道建業有謀士在而已，卻不能肯定主公已經佔據建業。我料周公瑾臨走前的招呼，不過是一種試探罷了。周公瑾想透過接下來我軍的反應，來判斷主公如今到底身處何方。”
蔣欽想了想，道：“沒錯，一定是這樣的。還是子敬想得周全啊。”
魯肅聞言淡淡一笑，道：“主公過獎了。接下來我軍和孫策軍，這才正式進入對戰階段。成敗全在此了。”
蔣欽問道：“孫策大軍現在動向如何了？”
魯肅道：“我正要向主公彙報此事。據我軍探子回報，孫策軍已經在午時就徹底擊潰了劉繇大軍。目前正在休整當中，不出意外，明日當拔營往我建業城方向而來。”
蔣欽聞言緊張道：“劉繇人此時在何處？”
魯肅回道：“當時場面一片混亂，探子也未能探查清楚，不過據劉繇軍潰散下來的潰兵說，劉繇最後關頭，拋棄大軍和笮融兩人往南方去了。劉繇帶出去的兩員將軍樊能和於糜，兩人已經證實被孫策軍所斬殺了。另外，這次劉繇軍……沒有降卒。”
蔣欽聞言渾身一震，沒有降卒，自然不是孫策軍大方到將劉繇潰敗計程車卒全部放走，事實上幾乎沒有哪個將軍，會隨意將地方士卒戰場釋放的。既然劉繇軍計程車卒沒有降卒，那自然是孫策軍將降卒全部斬殺殆盡了。雖然蔣欽早早就知道，在現在這個世界上人命不值錢。如果蔣欽大談所謂人權，會被其他諸侯們笑到牙齒都掉了去。可蔣欽發現，原來這種血腥的場面，距離自己是如此之近，近到只有數十里地，快馬不過一個時辰而已。雖然蔣欽的雙手也不是沒有沾過鮮血，可像這種成規模的殺俘，蔣欽還是無法接受。
想到這裡，蔣欽只覺得自己還是天真得很，以為自己的到來能夠很輕鬆地駕馭歷史的車輪。可孫策軍的這次殺俘，卻是提醒了蔣欽：大事未成，仍需努力。
看著蔣欽的臉色變來變去，魯肅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情報，為何會引起蔣欽如此變化。魯肅認真想了想，還是不得其所，便決定直接詢問。看到蔣欽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魯肅輕聲問道：“主公剛才臉色不是很好……”
蔣欽明白魯肅的意思，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反問道：“孫策軍為何不降劉繇軍的潰卒，招進自己的軍隊中？”
魯肅若有所思地看了蔣欽一眼，微笑問道：“主公認為……殺俘不詳？”
蔣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魯肅低頭想了想，道：“主公仁慈，是我大漢之幸。我知道主公可能認為，不該肆意屠殺投降士卒，可很多時候卻由不得我們。”
蔣欽低聲哼了聲，沒有說話。
魯肅也不以為意，接著道：“就像孫策，站在孫策的立場上來說，孫策此時處於敵軍地盤上。雖然孫策軍控制了大半局勢，可畢竟不可能完全控制江東。孫策為了安心和我軍決戰，就必然不敢小瞧這千餘降卒。平時還好，一旦戰起時，降卒暴亂，則孫策軍萬事休矣。可孫策軍又不敢派出士卒看守降卒，這樣無疑會分散孫策軍的實力。既然如此，殺俘可能是唯一的選擇了。”
蔣欽默然無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魯肅也不再多說，只是靜靜地坐著。
良久，蔣欽抬起頭來，看著魯肅沉聲道：“我不管他人如何行事。只要我的話還能算數一天，我軍就決不做出如同孫策軍所行之事。誰也不例外。”
魯肅愣愣地看著蔣欽，過來一會這才慢慢微笑起來。
魯肅自己就是一個謙謙君子，又如何會同意殺俘這種事情呢？前翻魯肅長篇大論般地為孫策解釋，不過是魯肅看到蔣欽似乎很在意這種事情，便故意說出一個藉口提供給蔣欽，讓蔣欽自己選擇罷了，結果令魯肅很滿意。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主公是一個喜好殺戳之人。試想，如果自己的主公殺戳隨意，那是不是有一天，就會無緣無故命令士卒將自己拖出去殺了呢？就像董卓，好殺之人，雖然官職丞相，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百姓，沒有人不畏懼其權勢的。可就算是這樣，董卓還是因不得人心而被人用計除去。
魯肅自然明白這一點，因此這才設計一個陷阱看蔣欽是否會踩進去。蔣欽本就不是個笨人，看到魯肅的笑容，略一沉思便明白了魯肅的意思。蔣欽指著魯肅笑了笑，道：“子敬，我們相處這麼久了，你還不瞭解我的為人嗎？”
魯肅微笑道：“現在是徹底瞭解了。”
蔣欽聞言哈哈大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魯肅頓了頓，問道：“主公，明日孫策來襲。我軍是防守建業，還是主動出擊？”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蔣欽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便道：“就算要守城，也不可一開始就守，不然我軍士氣跌落的太快了，到時候就算不用孫策軍攻城，建業也守不住的。孫策軍來勢洶湧，我軍需想辦法挫一挫孫策軍的銳氣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