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兔耳（三）（1 / 1）
“下面怎麼是空的？”我很好奇。
“別人的房子都建在上面，土地很貴的，所以還不如開發地下，其實下面的設施早就建好了，就等景點完全被開發出來就可以使用了。”司機的煙快抽完了，於是他對著廚房喊：“文生，拿菸灰缸過來！”原來那個男人叫文生。
文生搓著手從廚房出來，掀開一塊地板，從裡面拿出一個菸灰缸，居然還是水晶的，這種儲物方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把菸灰缸放在桌子上：“方哥，還有什麼吩咐沒？”這個司機姓方，看他比我還胖，就叫他方胖吧。
你別笑我，我懶得去問他們的名字，如果不是他們自己說，我到最後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名字。
方胖揮揮手示意文生繼續幹活，這個時候新聞聯播已經播完了，開始播天氣預報，這個天氣很詭異，七月份了，居然還有地方零下幾度，我忘記是哪邊了，不過這個天氣預報看得我心寒，七月飛雪啊，必有冤情，不過想想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自己都夠冤的了，平白無故多了這麼兩個兔子耳朵。
“地下世界？”很好嘛，這種地宮如果真造的很好，那比地上的房子花費還要更多，也不知道開發商是怎麼想的。
“下次來你就能看到了。”司機把煙掐滅了，這種劣質煙的煙味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下次要來那得到什麼時候，現在我只想洗澡睡覺。”
“我說，”我打斷了他的故事，“這些跟你的耳朵有什麼關係，講這麼長，還沒進入正題。”說著我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他說話的時候耳朵一顫一顫的，實在是太萌了。
“靠，叫你不要打斷我。”他生氣地說，“半年多我都沒有跟人說過這個故事，有點生疏了，你要讓我理下思路的。”
“那你繼續講，簡短點，這個夜晚時間可不多。”我浪費三天的時間在警察局裡，什麼都沒有做，這個月我一點東西都沒有寫出來，完全沒有了收入，在跟他吃完一頓飯之後我身上只有五十五塊錢了，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還是聽爸媽的話，安安心心找個工作乾乾。
“你明天要幹嗎？”陳俊文把菸灰彈了彈。
“找工作。”
“工作你妹，”陳俊文說道，“先幫我把這個事情解決了，我還有點積蓄，夠我們兩個人用的了。”
“你發達了還要我付錢吃飯？”我有點不相信他。
“小積蓄而已，你先不要去找工作了，先聽我把事情說完。”
“好吧。”我很無奈地點點頭。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往下說：“
他們給我安排的房間在第二層的最西邊，這是一個坐南朝北的房子，所以我這個房間是最陰冷的房間，不過這倒無所謂，我也不在乎能不能曬到太陽。因為是夏天，沒有太陽更好。雖然這個房子看上去很簡陋，不過客房倒是還不錯，有獨立衛生間，還有空調，這裡的電視機居然還是彩色的，不過也只能收到一個臺。
我衝了個涼就躺倒床上去，坐車實在太累了，我關了燈準備睡覺，而就在我迷迷糊糊地要睡著的時候我聽見外面有腳步聲，是那種小心翼翼怕被人發現的腳步聲。木質結構的房子，在二樓，就算很小的腳步聲都會被放得很大。我當時心裡想也許是司機摸去導遊的房間了，這種事情並不少見，所以我也沒去管它，實在是太累了，沒一會兒我就睡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起床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手機，六點多，這個鬼地方居然一點訊號都沒有，所以我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我看了一下旅行社給我的行程表，今天是要去看那個洞窟了，早上七點去，這個時候起床洗漱剛剛好。
基本上我每次出門旅遊都是自己帶著牙刷的，旅館裡的牙刷我從來不用，誰知道那種牙刷被誰刷過，我記得我帶了牙刷，可是我翻遍我的旅行包都找不到它，沒辦法，這個地方估計也買不到牙刷，我就湊合著拿這裡的牙刷用了。這個牙刷很奇怪，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跟那種一次性的牙刷沒有差別，可是當我拿起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反而是奇怪的香氣，這種香味不是人工製造出來的香味，很自然，但也不是花香之類的，更像是肉香，肉剛剛煮熟時的香味。當時我想這個牙刷可能是用來加工肉的，這種小旅館為了節約成本這麼做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我果斷地放棄了刷牙，漱漱口，洗了把臉就出門了。
一出門我就聞到一股香味，小米粥的香味，在小米粥的味道里還夾雜著一點肉香，就跟剛才牙刷上的味道一樣。看起來早飯都有肉，這個地方真是奇怪，看上去不富裕，但食物什麼的還搞得有模有樣的。
我下樓，到一樓的時候我看見司機和導遊都已經坐著等吃飯了，電視開著，裡面正放著《夕陽紅》，一起床去放這個節目，電視臺還真想的出來。司機看見我走下來就跟我打了個招呼，導遊則還是拿著她的小鏡子照著，難道照鏡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一項隨時隨地都可以開展的娛樂活動？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文生託著一個飯盆出來，裡面是粥，不是純粹的小米粥，更像皮蛋瘦肉粥。
“碗筷呢？”導遊嗔道。這個導遊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工作，她比我更像出來旅遊的，要不是在上車的時候她拿著個旗子，身上背個小喇叭，我肯定就把她當成是旅行者了。
文生把粥放下，慌不迭地進廚房端出四副碗筷。
“幹喝粥沒有菜？”導遊又說道，就好像這個文生是她家裡的僕人一般。司機在旁邊竊笑，我看著這一幕覺得很無奈，但這跟我無關，我是出來旅遊的，他們愛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情。
文生端出幾碟小菜，給我們盛了粥，然後開始吃早飯。”
“連吃兩頓飯你都能講這麼久，你越來越會說故事了。”我又打斷他，他講故事的本領比先前好多了，講得這麼詳細，就像給我讀一個故事一樣，可是我到現在還搞不清這些跟他頭上的兔耳有什麼聯絡。
“靠，你要不要聽的，不要聽我就不講了。”
“那我不要聽了。”
“別.......你聽吧，現在就你能幫我了。”陳俊文果然被我逗到了，慌不迭地說。
我竊笑道：“那你講得明確點，別買這麼多關子。”
“好吧，”陳俊文撓撓自己的頭，確切地說是撓撓自己的耳朵，“我們吃完飯就出門了，據司機說那個洞窟在半山腰，所以我們還得先爬山。
山在房子的後邊，我們走後門出去，文生跟著我們，比起那個只會照鏡子的導遊，他給我們導遊倒是更靠譜點。文生的房子在這個村子的最外邊，我們一路經過了另外兩戶人家，都七點多了還沒有開門，這不太正常，那兩戶人家的房子跟文生家的房子從外面看去一模一樣，連門窗都沒有差別。門窗都是緊閉著的，但是我經過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人偷偷在看我們，確切地說是在偷看我，不是我自我感覺良好，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讓我覺得心裡毛毛的，但是我四下看看，卻沒有發現任何陌生人。
山路經過了粗糙的修繕，鋪著跟文生家門口一樣的石階，上面都是青苔，加上夏天早上的露水，踩上去滑滑的，所以我在路邊找了一根木棍當手杖，這樣能我走起來輕鬆一點。在城市裡過慣了，出來這種村子走走確實能讓人心裡放鬆不少，現在就算不讓我看見那個洞窟直接回去我都覺得我這趟旅行值了。我當然不能提出就這麼回去，畢竟我對那個洞窟還是抱有極大的好奇，宣傳單上說這是幾百年前一個教派的棲息地，裡面不僅有奇石，還有很多神秘的人文遺址，雖然我對宗教這種事情並不是十分感興趣，但我還是比較喜歡獵奇的，說不定裡面還有什麼別人沒發現的寶貝，我還能順手撈點回去。
大概走了兩個小時我們才到達目的地，一路上只有司機和文生在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沒人說我們今天旅遊的內容，不過這樣最好，我就當一個人出來爬山，看看路上的風景。這裡沒有經過太多的開放，基本保持著山的原色，這麼純淨的山要是換做我是古人也會想要隱居。
我們到達那個洞窟的時候大概是九點多，夏天的太陽已經開始毒起來，不過幸虧是在山裡，一路上有樹蔭，像我當時的體形走那麼多路都不覺得有多少熱，而當我們到洞口的時候我居然覺得十分冷，看看另外三個人，他們則是不約而同地從自己包裡掏出了一件外套披上，看起來裡面溫度正好應該穿兩件衣服，而沒有人提醒過我，弄得我相當尷尬。還好這時文生看出來我沒有帶衣服，小心地遞上一件衣服，跟我說：“不嫌棄的話就穿我這件吧。”他帶了兩件衣服，是個細心的人。
我感激地接過來穿上，他的衣服上有一種味道，跟我早上聞到牙刷上的和粥裡的肉的味道是一樣的，看起來他的世界裡充斥著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