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仇得報後的慶祝(1 / 1)
江澈早已重新戴好口罩,變回了那個不起眼的醫官模樣。
他冷冷地看著崩潰的範南煙,聲音冷得深入骨髓,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范小姐,哭夠了嗎?”
範南煙的哭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驚恐地看向江澈。
“你應該很清楚,”
江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你的丈夫,大夏的六皇子,是因為急怒攻心,傷勢惡化而死的。對嗎?”
範南煙渾身一顫,看著江澈那雙冰冷的眼睛,又看看床上雲崢慘死的模樣,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如果你胡說八道,”
“讓那狗皇帝知道,他的寶貝兒子是因為,兒媳婦和別的男人當著他兒子面偷情氣死的...”
“想想看,一個害死皇子的女人,一個讓皇室蒙羞的范家...會是什麼下場?”
“如果他盛怒之下借用赤靈宗的力量。”
“你覺得,你們范家,能承受得起皇帝的雷霆之怒嗎?”
江澈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刺骨的寒意。
範南煙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江澈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雖然事實上她是被強迫的,但別人會相信嗎?
她毫不懷疑,如果皇帝知道真相,她和整個范家,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記住我的話。”
江澈最後瞥了她一眼,不再停留。
轉身拉開窗戶,在聞聲趕來的侍衛和太醫衝進來之前,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院子中。
範南煙癱軟在地,看著蜂擁而入的太醫們圍在雲崢床邊,看著他們驚慌失措地檢查、搖頭、嘆息...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強壓下喉嚨裡的悲鳴和幾乎脫口而出的真相。
她只能無助地、絕望地哭泣著,重複著:“殿下...殿下他...突然就吐血...就...就...”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病房內迴盪。
太醫們手忙腳亂地搶救。
但很快,為首的院正便沉重地搖了搖頭。
對著聞訊趕來的內侍太監和侍衛統領,艱難地宣佈:“六殿下...傷勢過重,急怒攻心...已然...薨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向皇宮深處。
帝都的天空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
一日之內,太子云燁自戕於天牢,六皇子云崢傷重不治薨於太醫院的訊息如同兩道驚雷,將整個帝都炸得人仰馬翻。
訊息傳開時,江澈正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他腳步輕快,嘴角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
街市上,原本井然有序的巡防營士兵明顯增多,盔甲碰撞聲急促,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茫然。
往日喧囂的坊市變得異常安靜,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躲閃,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茶樓酒肆裡,人們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太子與六皇子,大夏帝國最耀眼的兩位皇子,竟在同一天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落幕,這背後的滔天巨浪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皇宮方向隱約傳來沉悶的鐘聲,那是國喪之音,更添幾分肅殺。
江澈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像個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小民一樣。
拐進一家香氣四溢的熟食鋪子,點了滿滿幾大包醬肉、燒鵝、滷味。
又去隔壁的商場提了幾壇上好的陳釀。
大仇得報,他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慶祝。
推開出租屋的門,食物的香氣和酒氣瞬間衝散了屋內的沉悶。
蘇心柔正坐在窗邊發呆。
阿雅娜則靠牆閉目,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不安。
只是看到江澈提著大包小包進來,她們都有些愕然。
“愣著幹什麼?”江澈將東西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收拾桌子,準備吃飯。”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心柔和阿雅娜對視一眼,默默起身。
蘇心柔找來乾淨的碗碟,阿雅娜則默默將桌子上的雜物清開。
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江澈身上那股難以言喻的輕鬆和愉悅,以及他帶回來的豐盛酒食,都透著一股反常的氣息。
菜餚鋪開,酒罈開封,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江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帶來一陣灼熱的快意。
“痛快!”他放下碗,目光掃過有些拘謹的兩人,“都坐下,陪我喝點。”
蘇心柔猶豫了一下,小口抿著碗裡的酒,辛辣的味道讓她微微蹙眉。
阿雅娜則端起碗,沉默地喝了一大口,眼神依舊有些空洞。
酒過三巡,江澈臉上已泛起紅暈,眼神卻愈發清亮。
他放下筷子,看著兩人,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告訴你們個訊息,”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兩人臉上的表情,“太子云燁,死了。今天早上,在天牢裡自殺了,死狀...嘖嘖,那是相當的慘烈。”
蘇心柔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對太子的死活並無太多感覺,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物離她太遙遠。
“六皇子云崢,也死了。”
“就在今晚,在太醫院,傷重不治。”
“聽說他是被太子下令重傷的。”
江澈的目光轉向阿雅娜,繼續說道。
“哐當!”
阿雅娜手中的酒碗猛地脫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琥珀色的酒液濺溼了她的褲腳,她卻渾然不覺。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江澈。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野性和倔強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極致的震驚和...一種無法形容的悲痛。
“他...死了?”
阿雅娜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眼神瞬間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靈魂被瞬間抽離。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板上,混入酒漬之中。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
那個她曾不顧一切追隨,最終卻傷她至深的男人。
那個她以為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的死訊竟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剜開了她心底某個早已結痂的角落,露出底下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
巨大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