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跟我走?還是留下?(1 / 1)
江澈冷眼看著阿雅娜的失態,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只是平靜地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蘇心柔被阿雅娜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阿雅娜才彷彿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動作粗魯,卻帶著一種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重新坐直身體,只是眼神深處,那份悲痛和茫然依舊揮之不去。
江澈似乎覺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碗,手腕一翻。
兩枚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淡淡星輝,正面刻著雲霧繚繞山峰圖案,背面是古老篆字“懸空”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散發著奇異的空間波動,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認識這個嗎?”江澈將令牌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心柔和阿雅娜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蘇心柔眼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阿雅娜則瞳孔微縮,顯然認出了此物。
“懸空接引令。”
“拿著它,捏碎,就能被接引至懸空山,拜入那萬載道場,踏上真正的靈道修行之路。”
江澈的聲音平淡至極,就好像在介紹什麼普通的玩具一樣。
他目光掃過兩人:“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
“是跟我一起去懸空山,還是留在這大夏,渾渾噩噩了卻殘生?”
蘇心柔整個人都驚呆了,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澈,又看看桌上那兩枚散發著神秘光暈的令牌。
懸空山!萬載道場!
雖然地位和實力遠不如萬劫玄門和無上聖地。
但對於她們這些沒有門徑的凡俗之人來說。
毫無疑問已經是一步登天的大機緣。
江澈...
他竟然願意拿出來分享?
而且,是給她和阿雅娜?
巨大的震驚過後,強烈的懷疑瞬間湧上心頭。
這個惡魔,又在打什麼主意?
他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可怕的陰謀!
他是不是想利用她們做什麼?
或者...這只是他新的戲弄方式?
她下意識地看向江澈,想從他臉上找出戲謔或者算計的痕跡。
然而,江澈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坦蕩。
這讓她更加困惑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回想這段時間與江澈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被他強行擄走,到目睹他一次次殺戮,再到被他限制自由...
他確實冷酷、狠辣、不擇手段。
但是...蘇心柔忽然意識到,江澈所有的狠辣,似乎都只針對他的敵人。
太子、六皇子、那些想要害他的人。
對她,雖然談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惡劣。
把她當工具人,限制她出行。
但他確實...從未真正傷害過她。
沒有打罵,沒有侮辱,沒有像對待敵人那樣對待她。
他只是...把她當成一件有用的物品,需要的時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就放在一邊。
她想起自己洞虛之眼看到的那些吉凶預兆,雖然模糊,但江澈似乎總能化險為夷。
他孤身一人,面對的卻是整個大夏帝國最有權勢的敵人。
如果他不狠辣,不謹慎,不步步為營,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得更強。
而她自己呢?
她身負洞虛之眼的秘密,揹負著族人被追殺的沉重命運。
她的敵人,是那些覬覦覦她眼睛的恐怖存在。
比江澈面對的太子、皇子更加可怕,更加無跡可尋。
她一個人,在這茫茫人海,真的能躲過去嗎?
真的能保護好自己,甚至找到解救族人的方法嗎?
一股強烈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瘋長。
如果...如果她能拜入懸空山那樣的萬載道場,學到真正的本事,獲得強大的力量...
那她是不是就有了對抗那些恐怖存在的資本?
是不是就有了拯救族人的希望?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她看向江澈的眼神,第一次沒有了恐懼和戒備,反而帶上了深深的感激。
是的,感激。
雖然他的方式粗暴,但他確實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她靠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觸及的機會。
這枚接引令,對她而言,不是陰謀,而是通往希望的門票。
“我...我去!”
蘇心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她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拿起一枚接引令,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看著江澈,認真地說道:“謝謝你,江澈。”這句感謝,發自肺腑。
江澈對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了阿雅娜。
此時的阿雅娜,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掙扎和迷茫。
雲崢的死訊帶來的巨大悲痛還未散去,江澈丟擲的選擇又將她推向了另一個十字路口。
雲崢死了。
那個她曾傾盡所有去愛,最終卻傷她至深,讓她徹底心死的男人,真的死了。
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強烈。
她以為自己早已放下,早已恨透了他。
可當死訊傳來,心底那份被強行壓抑的、屬於過去的眷戀和痛苦,還是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讓她窒息。
她來帝都,是為了他,不顧族人的反對,一意孤行。
結果呢?換來的是背叛、羞辱,是心死如灰。
現在他死了,她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灰溜溜地回到苗疆五毒嶺?
她有何顏面去見那些曾經勸阻她的族人?
他們或許不會責備她,但那種無聲的失望和憐憫,比任何責罵都更讓她難以承受。
留下來?
在這座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帝都?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而江澈的提議,懸空山...
一個全新的、完全陌生的地方。
萬載道場,這無疑是一條出路,一條可以徹底斬斷過去,重新開始的出路。
如果她能在懸空山學有所成,變得足夠強大。
那麼當她再回到苗疆時,族人只會為她感到驕傲,而不是憐憫。
她可以昂首挺胸地回去,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並非全錯。
至少...她走出了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江澈...這個操控了她,讓她背叛了雲崢,卻又在關鍵時刻救了她,給了她新選擇的男人。
他強大、冷酷、心機深沉。
但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講道理。
至少,他給了自己選擇的權利。
阿雅娜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鬱結和悲傷都吐出去。
她抬起頭,眼中雖然還殘留著淚痕,但那份茫然和悲痛已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最後一枚懸空接引令,聲音低沉卻清晰:“我也去。”
江澈看著兩女都收下了令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舉起酒碗:“好!那就這麼定了。喝酒!”
三人又喝了幾碗,氣氛卻有些微妙。
蘇心柔小口吃著菜,眼神時不時瞟向手中的令牌,帶著憧憬。
阿雅娜則沉默地喝著酒,眼神有些飄忽。
江澈則自顧自地享受著美食美酒,心情大好。
酒足飯飽,江澈讓蘇心柔和阿雅娜留在出租屋收拾東西,準備隨時出發。
他自己則起身出門。
在離開前,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