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怎麼會答應他(1 / 1)
紀青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壓抑的惱怒。
“你...你休想!”
“本座堂堂一峰之主,豈能為你做這等...這等事!”
“想都別想!”
門內,江澈泡在溫熱的泉水中,霧氣繚繞。
他嘴角無聲地咧開一個弧度,隨即發動了鬼話連篇。
“峰主...”
他的聲音透過水汽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和懇求。
“弟子...弟子並非存心冒犯。”
“只是後背這些傷...新肉初生,又癢又痛。”
“弟子自己實在夠不著...”
“稍有不慎,怕是又要撕裂傷口...”
“弟子知道峰主身份尊貴,此舉太過僭越...”
“只是...只是這滿身汙穢,實在不敢再汙了峰主的清修之地...”
“若峰主實在為難...弟子...弟子便忍著吧...”
“只是...只是這傷口若是感染惡化...”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帶著哽咽,充滿了自怨自艾的絕望。
門外的紀青鸞沉默了。
那聲音裡的虛弱、痛苦、無助,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她心頭。
她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擂臺上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身影。
想到他為了月華峰拼死搏殺,落得如此重傷。
想到他此刻泡在池中,連清洗傷口都如此艱難。
一股強烈的愧疚和憐惜感,瞬間壓倒了之前的羞怒。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
“...罷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背過身去。”
“不許回頭!”
“本座...本座只幫你擦拭後背!”
“若敢有半分逾矩...”
“休怪本座不客氣!”
紀青鸞的聲音努力維持著清冷,卻難掩其中的一絲慌亂。
“是!弟子遵命!多謝峰主大恩!”
江澈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感激,迅速依言背過身去,將整個傷痕累累的後背對著門口。
玉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紀青鸞低著頭,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
她手中拿著一塊乾淨的軟布,徑直走到池邊。
她刻意不去看水中那具年輕男性的身體輪廓。
然而,身為法相境強者,她的神識何等敏銳?
即便不去刻意探查,那水中若隱若現的寬厚肩背,緊實的腰線,以及那充滿雄性氣息,在水面下隱約起伏的輪廓...
如同烙印般,不受控制地映入她的感知。
紀青鸞的心跳瞬間失控,如同擂鼓般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猛地竄上臉頰,讓她感覺雙頰滾燙。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沒有驚撥出聲。
握著軟布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蘸了溫熱的泉水,動作僵硬地開始擦拭江澈的後背。
指尖隔著溼透的軟布,觸碰到那新生的、帶著粉嫩疤痕的皮膚。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紀青鸞心中一片混亂。
我怎麼會答應他?
我怎麼會為他做這種事?
這簡直...簡直荒謬絕倫!
我是月華峰峰主!
是法相境修士!
我怎麼能...怎麼能像一個侍女般,為一個男弟子擦背?
可...可若是不管他...
他傷得那麼重...
萬一傷口真的...
不!
紀青鸞!
你在想什麼?
這根本不合規矩!
這簡直...簡直是...
她一邊機械地擦拭著,一邊在心中天人交戰。
羞恥、慌亂、惱怒、擔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只想快點結束這難熬的時刻。
就在她強忍著羞恥,終於將江澈後背那些結痂脫落的地方擦拭乾淨,準備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時。
池水嘩啦一聲輕響。
江澈毫無徵兆地猛地轉過身來!
紀青鸞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然而,一隻溼漉漉、帶著溫熱體溫的手,卻更快一步,精準地抓住了她冰涼手掌!
那隻手力道並不大,甚至因為傷勢顯得有些虛弱。
但紀青鸞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渾身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被抓住的手腕瞬間蔓延至全身。
她明明擁有翻手間便能震開對方的強大力量。
可此刻,她卻感覺渾身發軟,使不出一絲力氣。
她甚至忘了呵斥,忘了掙脫。
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隻手緊緊握著。
江澈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她。
他的眼神熾熱而專注,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江澈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嗎?”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
“我就知道...”
“這世間再不會有比你更美的女子。”
“你的容顏,清冷如月華,皎潔似冰雪。”
“你的氣質,高貴如九天玄女,不染凡塵。”
“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心裡。”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
“集天地靈秀於一身...”
“讓日月星辰都為之失色的女子...”
江澈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美和傾慕。
每一個字都如同滾燙的烙印,燙在紀青鸞的心尖上。
紀青鸞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臉頰滾燙得如同火燒。
她知道自己很美。
但從未有人...從未有人如此直白!
如此赤裸裸!
如此...肉麻地在她面前,用這樣深情的眼神,說出這樣的話!
那熾熱的目光,那毫不掩飾的傾慕,那滾燙的話語...
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內心深處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如同電流般席捲全身。
讓她渾身發軟,心慌意亂。
她猛然想起這段時間...
江澈那些看似無意的靠近...
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
那些讓她心慌意亂的眼神...
她為什麼沒有像對待其他冒犯者那樣,厲聲斥責?
為什麼沒有像對待登徒子那樣,狠狠推開他,甚至給他一巴掌?
為什麼...會默許他留在邀月宮?
為什麼...會答應為他擦背?
難道...
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驚駭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