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說服(1 / 1)
山洞內陷入一片寂靜。
紀青鸞緩緩睜開眼,臉頰如同火燒,根本不敢與江澈對視。
她內心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或許是唯一能讓她恢復修為、完成師尊遺願、守護月華峰的機會。
但情感上,自幼接受的禮教薰陶,讓她對“雙修”二字本能地感到羞恥和抗拒。
更何況,她與江澈雖有情愫,卻終究尚未結為道侶,名不正言不順。
“我...我還沒有想好...可以...可以給我點時間考慮嗎?”
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猶豫和掙扎。
江澈看著她臉上的紅霞和躲閃的眼神,心中瞭然。
她並非完全不信,而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這種時候,絕不能給她太多時間冷靜思考,否則以她的性子,很可能會因羞怯而退縮。
機不可失!江澈毫不猶豫地發動了鬼話連篇天賦!
他凝視著紀青鸞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青鸞,我知道這讓你難以接受。”
“但你想過沒有,我們現在身處何地?”
“這裡是隕星古境!危機四伏!”
“到處都是恐怖的兇獸和其他勢力的天驕!”
“我這點微末修為,自保尚且艱難,如何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帶著一絲急迫:
“只有你儘快恢復實力,我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才有機會離開這鬼地方!”
“你想想月華峰!想想那些還在峰上等著你回去的弟子!”
“想想你師尊臨終前對你的囑託!”
“你不是剛剛獲得了一種強大傳承麼?”
“難道就甘心讓它隨著你這殘破之軀,永遠埋沒在這荒僻秘境之中嗎?”
“你真的甘心嗎?!”
江澈的話語,在鬼話連篇的加持下,如同帶著魔力的鼓點,一聲聲敲在紀青鸞最脆弱的心防上。
生存的壓力、對宗門的責任、對傳承的珍視、對自身價值實現的渴望...
這些念頭瞬間壓倒了內心的羞怯和禮教的束縛。
是啊...禮教固然重要,可若人都死了,留著這些又有何用?
月華峰怎麼辦?
師尊的遺願怎麼辦?
太陰玄章難道就要斷絕在自己手裡?
不!她不甘心!
江澈與她,雖無夫妻之名,卻已有情愫暗生,此番更是生死相依。
事急從權,為了活下去,為了責任,這或許...是唯一的選擇了。
內心的掙扎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決然。
只是,那份屬於女子的矜持和羞意,依舊讓她無法坦然面對。
她微微側過臉,避開江澈灼熱的目光,用盡全身力氣,才帶著難以掩飾的羞赧,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我想...先清洗一下身子...”
“可以嗎?”
江澈聽到紀青鸞提出清洗身體的要求,心中瞬間瞭然。
她既然在意這種細節,說明她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那個提議,只是出於女子的矜持和羞怯,需要一個緩衝和準備的過程。
事情已經成了八九分。
他壓下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得意和激動,臉上維持著關切和理解的神情,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附近有一處水潭,還算隱蔽。”
他再次小心地抱起紀青鸞。
她的身體依舊虛弱,但似乎因為做出了某種決定,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
江澈抱著她,步履穩健,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那處水潭位於一片茂密的巨型蕨類植物深處,潭水清澈,源自山岩縫隙中滲出的清泉。
四周被天然的石壁和植被環繞,確實是一處難得的僻靜之所。
江澈先將紀青鸞輕輕放在水潭邊一塊光滑的大石上。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隼,仔細掃視周圍環境,靈力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確認附近沒有潛伏的兇獸或任何危險氣息。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用意念溝通潛伏在附近陰影中的小烏。
“小烏,守好這裡,方圓千丈內,任何活物,無論大小,一律驅逐或格殺,絕不允許打擾。”
“明白,主人。”
小烏冰冷而忠誠的意念立刻回應。
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細小黑影悄無聲息地散開,強大的妖氣被極致收斂,如同最耐心的獵手,佈下了一層無形的死亡警戒圈。
做完這一切,江澈才轉過身,面向紀青鸞,努力讓自己的眼神和表情顯得正直而可靠。
“這裡很安全,你安心清洗。”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塊背對著水潭的巨石,語氣誠懇。
“我就在那邊守著,背對著你,絕不會回頭。你放心,絕不會讓任何東西打擾你。”
說完,他果真走到那塊巨石旁,盤膝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真正開始閉目養神,一副非禮勿視、恪守君子之約的模樣。
紀青鸞看著江澈那看似寬厚可靠的背影,心情複雜難言。
有羞怯,有感激,有一絲莫名的安心,也有一絲對未知的惶恐。
她掙扎著,依靠著岩石的支撐,緩緩褪去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汙、塵土和戰鬥痕跡毀得不成樣子的月白長裙。
冰涼的潭水接觸到肌膚,帶來一陣清晰的寒意,讓她虛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蹲下身,將整個身體浸入清涼的潭水中,仔細而緩慢地清洗著。
水流拂過她的長髮,滑過她的肌膚,帶走一切汙穢和疲憊。
這個過程彷彿也帶著某種儀式感,洗滌的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她紛亂的心緒和積壓的羞恥。
她一邊清洗,一邊在心底反覆地權衡、說服自己。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為了恢復實力,為了在這絕境中活下去,為了月華峰的傳承,為了不負師尊的囑託。
也為了不辜負江澈的冒險相救,和這份看似離奇卻充滿希望的機緣。
事急從權,修士逆天而行,有時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清白固然重要,但若道途斷絕,一切皆空。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試圖將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羞怯壓入心底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