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紀青鸞的訊息(1 / 1)
然而,江澈閉目靠在池邊,眉頭微蹙,腦海中翻騰的卻全是關於即將到來的魔道結盟之事。
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的關係、可能出現的刁難與試探、如何最大化天羅教的利益、如何利用此次機會樹立自己的威信
無數念頭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
侍女們精心侍奉所帶來的細微旖旎,於他而言,如同拂過山石的微風,未能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漣漪。
幾位侍女見他始終毫無反應,眼神交匯間,不禁都流露出一絲失落與淡淡的委屈,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更加小心地服侍。
沐浴更衣畢,江澈換上一身寬鬆舒適的黑色絲質長袍,赤足走出浴室,
稍稍運了些靈氣,溼漉漉的長髮便瞬間乾燥,隨意披散在肩後。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侍女恭敬的通傳聲。“殿下,蕭師姐求見。”
“請她進來。”江澈淡淡道,走到殿中主位坐下。
殿門開啟,一襲紅裙、豔光四射的蕭媚笙款步而入。
她目光落在江澈身上時,腳步不由微微一頓,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詫與亮色。
眼前的江澈,與數日前似乎有了某種微妙而顯著的變化。
依舊是那張俊逸非凡的臉龐,但眉宇間似乎褪去了最後一絲少年青澀,多了幾分沉穩與深不可測。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望來時,彷彿能洞穿人心。
隨意披散的黑髮,赤足寬鬆的絲袍,非但不顯邋遢,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慵懶不羈的魅力,一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度。
最讓蕭媚笙心驚的是,她竟有些看不明白江澈此刻的修為了。
明明只是幾天不見,卻給她一種彷彿十數年未見、對方已然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般的錯覺。
她壓下心中震動,嫣然一笑,試探著開口。“這才幾日不見,聖子殿下給人的感覺愈發高深莫測了。”
“方才我險些不敢認。”
“莫非...殿下修為又有精進,已突破至中期了?”
在她想來,江澈之前是法相境初期,如此短時間若能突破至中期,已是駭人聽聞的速度。
江澈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以為是厲天行將他在黑死魔淵突破至法域境中期的事情告知了蕭媚笙。
他並未打算刻意隱瞞,便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在黑死魔淵偶有所得,確實略有提升。”
蕭媚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呼吸猛地一窒,美眸難以置信地睜大了。
竟然真的突破了!
從法相初期到中期!
這才多久?
滿打滿算從他入教至今,也不過月餘時間!
這是什麼怪物般的修煉速度?
這就是聖族純血的恐怖天賦嗎?
簡直顛覆常理,不講道理!
想當年,她那般天資卓絕。
從法相境初期到中期,耗費了多少資源與心血,用了整整三年!
這已被譽為教中百年難遇的天才速度。
可與江澈一比...蕭媚笙只覺得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隨即又被更強烈的灼熱所取代。
此等天賦,未來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她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殿下天縱之資,實在令人...歎為觀止。”
江澈並未在意她的震驚,轉而問道。“蕭師姐此時前來,是為何事?”
蕭媚笙收斂心神,正色道。
“兩件事。第一件,此次前往亂煞谷主持魔道結盟,由我陪同殿下前往,從旁協助。”
江澈點點頭。“有勞師姐了,第二件呢?”
蕭媚笙神色微凝,語氣放緩了些許。“第二件事,是關於...紀青鸞的。”
江澈目光倏然一凝,看向她。
蕭媚笙繼續道。“我教耳目剛傳回訊息,她目前人在東荒域邊緣的大盛帝國境內。”
“這段時日,她似乎一直在四處打聽、苦苦追尋你的下落。”
“不過...”她頓了頓,留意著江澈的神色。“她近來的狀況似乎很不好。”
“自被懸空山公告逐出師門後,有人見她時常流連於酒肆,每到一處便借酒澆愁...看來這番變故,對她的打擊非同小可。”
江澈沉默地聽著,面色看似平靜,垂在身側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緩緩攥緊,指節根根分明。
心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一陣細密而尖銳的痛楚。
他本以為,那日自己已將戲做足,話語那般決絕殘忍。
以紀青鸞清冷高傲的性子,必是心碎神傷,恨他入骨,絕不會再回頭。
卻萬萬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放棄,反而在遭受宗門無情驅逐的雙重打擊下,仍在固執地尋找他!
這冰山美人一旦動情,竟是如此執拗與深情,遠超他的預料。
而且他深知紀青鸞對懸空山的感情,那裡是養育她、她為之奮鬥付出了全部心力的家。
被如此決絕地拋棄,無異於斬斷她的根。
再加上自己那番逢場作戲的誅心之言...
江澈幾乎能想象出,此刻的她孤身一人,漂泊異鄉,內心該是何等痛苦、迷茫與不知所措。
那副清冷絕豔的容顏上,怕是再也見不到往日的光彩,只剩下借酒麻痺的憔悴與哀傷。
一股強烈的衝動瞬間湧上江澈心頭。
讓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間,奔赴那大盛帝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告訴她一切真相,告訴她那些傷人的話絕非本意,告訴她從此以後由他來守護她,再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但下一刻,這股洶湧的情感便被更強大的理智強行壓下。
魔道結盟在即,此事關乎天羅教未來大計,關乎他能否真正站穩腳跟,積蓄足夠的力量應對未來更大的風浪。
此刻絕不能因私廢公,兒女情長必須暫時擱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緊握的拳,眼神恢復沉靜,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與痛惜。
他在心中默唸。
“青鸞,再等我一些時日。”
“待此間事了,我定第一時間去尋你。”
“必不再讓你獨自承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