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犧牲是必要的(1 / 1)
沈冰卿終於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疑惑的目光從父母和幾位長輩臉上掃過,最終落在父親沈德元身上。
“爹,娘,三叔公,你們怎麼了?”沈冰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之前不是你們一直勸我,說只要我肯生下這個孩子,就是我們沈家最大的功臣,是我們沈家未來的希望嗎?”
“現在孩子平安生下來了,你們為什麼不高興?”
沈德元此刻眼神卻有些躲閃,不敢直視女兒那雙充滿困惑和漸漸升起不安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走上前,聲音刻意放得柔和,卻依舊難掩其中的一絲緊繃:
“冰卿,你剛生產完,身子還虛,別太激動。來,先把孩子給爹看看。”
沈冰卿看著父親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懷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心中那股不安感驟然放大。
她下意識地將孩子往懷裡緊了緊,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遞過去。
“爹...您...您要看孩子做什麼?”她試探著問,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警惕。
沈德元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加重了幾分:“孩子是我們沈家的希望,我自然是看看他。快給我!”
說著,他幾乎是用搶的,伸手便將孩子從沈冰卿的懷裡抱了過去。
他的動作算不上粗暴,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急迫和決絕,與往日裡對女兒的寵溺縱容截然不同。
沈冰卿懷中一空,心也跟著猛地一空。
她看著父親抱著孩子,眼神複雜地端詳著,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決然。
甚至有...一絲讓她感到恐懼的狂熱,唯獨沒有祖父對待初生孫兒該有的慈愛和喜悅。
“爹!”沈冰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到底要對他做什麼?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只要我生下他就好!你說過的!”
沈德元抱著孩子,轉過身,背對著女兒,似乎不忍看她絕望的表情。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沈冰卿的心上:
“沒錯,這個孩子,就是我們沈家等了無數代人的希望。”
“正因為他的出生,才終於能讓我們擺脫那自古以來,就捆在我們血脈神魂之上的詛咒!”
“詛咒?什麼詛咒?爹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把這個孩子養大,就能帶領我們沈氏打破不能突破法相境的枷鎖,重新走向繁榮嗎?”
沈冰卿徹底慌了,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卻被一旁的母親王氏流著淚死死按住。
“冰卿,我的兒...你別激動,聽你爹說完...”王氏泣不成聲,顯然她也知情,並且同樣痛苦萬分。
沈德元猛地轉過身,臉上再無絲毫猶豫,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和一種揹負了太多代的沉重:
“你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那枷鎖具體是什麼!”
“你只需要知道,為了家族,為了我們沈氏所有男丁,為了後代子孫不再像牲畜一樣...”
“犧牲是必要的!”
“犧牲?什麼犧牲?”
沈冰卿的臉色當即一陣慘白。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冰冷。
“你要拿我的孩子...做什麼?!”
就在這時,旁邊一位鬚髮皆白、面色陰沉的老者,沈家的三叔公,用柺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聲音沙啞而冷酷地開口:
“時辰差不多了!明遠,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難道要等那一點先天精血散去效用大減嗎?”
“錯過了最佳時機,我沈家還要再等多少年?”
“我們這些人,還能不能等到下一個身負古血的孩子誕生都未可知!”
“不——!”沈冰卿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叫,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所謂的希望,所謂的功臣,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冰冷的騙局!
他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孩子本身,而是孩子體內那一點剛剛誕生、維繫著他生命的先天本源精血!
他們要拿她孩子的命,去換整個沈家所謂的解脫!
她如同瘋了一般拼命掙扎,想要撲過去搶回自己的孩子。
然而那實力達到聚魄境巔峰的三叔公,只是神念一動。
沈冰卿的身體就像是被鎖鏈緊緊捆住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彈。
“放開我!把孩子還給我!那是我的孩子!!”沈冰卿目眥欲裂,淚水洶湧而出,聲音絕望而嘶啞。
“看好她...”
沈德元抱著孩子,聽著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手臂微微顫抖,但眼神卻愈發冰冷堅定。
只是丟下一句話,便毅然決然的轉身出門,朝著後山走去。
就在沈冰卿絕望嘶喊,眼睜睜看著父親抱著孩子走向後山禁地的那一刻。
沈氏府邸上空,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裂響。
那聲音如同最堅韌的布帛被一股無可抗拒的蠻力生生撕裂。
霎時間,所有沈氏族人,無論是在屋內還是院外,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異響驚動,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彷彿被人用巨斧劈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深邃幽暗、邊緣不斷扭曲崩塌的漆黑裂縫驟然顯現,如同蒼穹睜開了一隻冷漠無情的豎眼。
裂縫之中混沌氣流肆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氣息。
緊接著,在沈氏族人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
兩道身影從那令人膽寒的空間裂縫中從容踏步而出,凌空而立,穩穩地懸浮在沈家府邸上空。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玄黑色金絲鑲邊聖子袍的年輕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近乎妖異,膚色白皙,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目光掃視間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冽威嚴。
頭戴一頂造型猙獰、似哭似笑的鬼首冠,更添幾分邪異尊貴的氣度。
其周身氣息完美內斂,感知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卻自有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位身形佝僂、籠罩在寬大灰袍中的老僕。
老僕低眉順目,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鳩頭柺杖,安靜得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
但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陰影,讓看到他的人莫名感到心悸和不安。
這詭異的組合,這撕裂虛空而來的駭人方式,瞬間震懾住了沈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