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懸空故人(1 / 1)
懸空山月華峰籠罩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嶙峋怪石與孤傲古松被映照得一片慘白。
嶽靈湘獨自蜷縮在偏僻角落的冰涼石臺上,雙臂緊緊環抱膝蓋,下頜抵在膝頭,清澈眼眸中盛滿難以化開的迷茫與痛苦。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曾經的一切會崩塌得如此徹底。
那位對她呵護備至、如兄如父的大師兄陸浩然,竟會毅然叛出師門投身玄天宗。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她至今仍感到難以置信,心中充滿被背叛的刺痛與失落。
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那個看似平凡卻總透著一絲不同尋常,在她心裡留下深深痕跡的江澈。
他怎麼會墮入魔道,甚至成為如今在東荒域掀起滔天巨浪,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羅聖宗聖子?
魔道二字,在自小接受正道教誨的嶽靈湘心中,代表著血腥、殺戮與邪惡。
而最讓她心緒複雜、幾乎顛覆認知的,是她敬若神明的師尊紀青鸞,竟會與這樣的江澈結為道侶。
這訊息讓她對世界的認知都產生動搖,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背叛感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她只覺得周遭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冰冷,彷彿過去堅信不疑的信念都在悄然碎裂。
輕柔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伴隨著一聲溫婉嘆息。
嶽靈湘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師姐劉語嫣來了。
劉語嫣輕輕走到她身邊,並未立刻說話,只是挨著她坐下,伸出手臂溫柔攬住她瘦削肩膀,傳遞無聲安慰。
她能感受到嶽靈湘身體的微微顫抖和那份深切迷茫。
沉默片刻後,劉語嫣才開始輕聲細語開導她。
“靈湘,世事複雜遠超我們想象。”
她沒有試圖直接否定嶽靈湘的感受,而是從另一個角度分析劇變之下可能隱藏的無奈與因果。
“或許大師兄、江師弟乃至師尊,都有其不得不為之的苦衷,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非黑即白。”
她勸慰嶽靈湘不必過於苛責自己,也不必立刻就要想通一切。
“時間或許會給出答案。”
“當前最重要的是守好本心,努力修煉,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能在未來可能到來的風雨中擁有立足之地。”
劉語嫣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撫平嶽靈湘心中些許躁動不安的漣漪。
雖然那些根本性疑問依舊存在,但那份孤寂與無助感確實被師姐溫暖驅散不少。
與此同時,在懸空山另一座山峰璇璣峰上,蘇心柔和阿雅娜在一處精緻花園中並肩漫步。
園中奇花異草在月光下靜靜吐納,散發著幽香,但兩人都無心欣賞。
她們的話題緊緊圍繞著江澈。
與嶽靈湘純粹困惑不同,她們更多帶著複雜難言的情愫討論那個如今已遙不可及的人。
蘇心柔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驚歎與一絲悵惘。
“魔羅聖宗如今威勢滔天,其宗主厲天行已破入合道之境,麾下強者如雲。”
“連九霄天道宮的長老都折戟沉沙,東荒正道聯軍在葬魔谷遭遇慘敗。”
“玄天宗龍首山如今已改名為魔羅山,成了魔宗新的巢穴。”
她神情複雜的繼續述說著聽聞的訊息。
如今的江澈作為魔羅聖宗聖子,其地位權勢在東荒可謂一時無兩,再非昔日在大夏國帶著她們兩人東躲西藏時的狼狽。
阿雅娜則更直接表達她的憂慮,
“魔羅聖宗下一個劍鋒會指向哪個正道宗門?”
“是太乙劍宗還是天劍宗?整個東荒恐怕再無寧日。”言談間,兩人都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蘇心柔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極淡的、連她自己或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失落與懷念。
而阿雅娜則更多是對於強大力量的本能關注,與一絲對未知未來的不安。
她們甚至帶著些許自嘲猜測,“以江澈如今的身份地位,恐怕早已將懸空山的這些舊人忘得一乾二淨了。”
正當這種複雜情緒在兩人之間瀰漫時,沉重、急促、穿透力極強的警鐘聲,毫無徵兆劃破懸空山寧靜夜空。
鐘聲一聲緊似一聲,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每個人心頭。
這鐘聲意味著最高階別敵襲警報,是懸空山立派以來都極少響起的生死存亡之音。
上一次響起時,還是惡兆之子出現的時候。
蘇心柔和阿雅娜瞬間臉色煞白,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驚駭。
花園中原本靜謐的空氣陡然變得緊繃,遠處已經傳來弟子們慌亂奔跑和呼喊聲。
兩人毫不猶豫轉身朝著主峰方向疾馳而去,心中充滿不祥預感。
月華峰上,嶽靈湘和劉語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警鐘聲震驚。
嶽靈湘猛地抬起頭,眼中迷茫痛苦瞬間被驚疑取代。
“師姐,這是...”
劉語嫣面色凝重拉起她的手,“最高警報,有強敵來襲!我們快去主峰集結!”
懸空山主峰廣場之上,原本的秩序被驟然響起的警鐘徹底擊碎。
無數弟子從各自的居所、修煉靜室中驚慌失措地湧出。
如同受驚的鳥雀,匯聚成混亂的人流,拼命朝著主峰廣場的方向奔跑。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互相推擠著。
嘈雜的議論聲、驚呼聲、詢問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作響的聲浪,衝擊著往日仙家福地的寧靜。
“快,快去主峰集合。”
“敵襲,是最高階別的警鐘。”
“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是魔道來犯?”
嶽靈湘被師姐劉語嫣緊緊拉著,朝著主峰疾飛。
她臉上的迷茫和痛苦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上了新的驚慌,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劉語嫣面色凝重至極,一邊護著嶽靈湘不一邊急促地低聲道:“靈湘,一會打起來要跟緊我,千萬別走散了。”
與此同時,在月華峰弟子居住的區域,張猛猛地撞開房門,他身材魁梧,此刻卻因驚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是誰?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闖我懸空山?”他聲如洪鐘,帶著一股怒氣,順手抄起了靠在門邊的沉重鑌鐵棍。
蘇婉兒跟在他身後,俏臉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眼中滿是驚懼,但她還是咬牙跟上了張猛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