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如臨大敵(1 / 1)
稍慢一步的趙明軒則顯得沉穩許多,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袍。
眼神凝重地掃過混亂的四周,眉頭緊鎖,心中飛速盤算著。
“這警鐘來得太不尋常,宗門定然是遇到了極大的危機。”
他低聲自語,腳下卻絲毫不慢,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主峰方向。
當眾人抵達主峰廣場時,這裡已然是人頭攢動。
在各峰執事和長老聲嘶力竭的呼喝與指揮下,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擺出專門用於防守的陣法。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緊張到極點的氣氛。
抬頭望去,籠罩整個宗門的守山大陣已然被全力催動。
一個巨大無比的、閃爍著無數細密星辰光點的透明光罩。
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座主峰及其周邊的山脈牢牢護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光溢彩,強大的防禦能量波動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給人一種堅實可靠的感覺。
然而,這並未能驅散眾人心頭的陰霾,反而因為大陣的全面開啟,更添了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
畢竟現在的東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由不得人不擔心是哪個魔教來襲。
高空之上,以宗主莫冷禪為首,各峰峰主悉數到場,他們凌空而立,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每個人的臉色都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周身靈力暗湧,本命法寶懸浮於身側,散發出各色光華,如臨大敵。
就連常年閉關、不同世事的懸空山唯一一位法域境巔峰老祖,懸塵真人,此刻也悄然出現在莫冷禪身旁。
他鬚髮皆白,面容古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
但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精光四射,死死地盯著遠方的天際,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那正在逼近的恐怖存在。
他的出現,讓莫冷禪等人心中稍安,但懸塵真人臉上那前所未有的嚴峻表情,卻又像一盆冷水,澆得他們心底發涼。
“來了。”懸塵真人乾澀的聲音打破了高空的寂靜。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遠方天際,雲層翻湧,一個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放大。
那並非想象中的千軍萬馬,而是一艘外形古樸無華、通體呈現暗沉色調、沒有任何宗派標識的樓船。
它無聲無息地滑行而來,速度看似不快,卻眨眼間便已逼近守山大陣之外,最終穩穩地懸停在光罩正上方。
樓船寂靜無聲,沒有旗幟,沒有燈光,彷彿一艘幽靈船。
但它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卻如同實質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即便隔著強大的守山大陣,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依舊感到呼吸困難,心慌意亂,甚至有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
“這是什麼船?好可怕的氣息。”
“是敵是友?為何如此沉默?”
“我看是來者不善。”
莫冷禪強自鎮定,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運足靈力,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地向著上空喊話。
“何方道友駕臨我懸空山?還請現身一見。”
他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清晰地傳了出去,在陣法光罩上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樓船之上,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這種沉默帶來的壓力,遠比任何叫囂和威脅更加令人恐懼。
懸塵真人眉頭皺得更緊,他感受到那樓船之中蘊含著一股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他不再等待,蒼老卻渾厚的聲音如同滾雷般炸響,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者何人?駕臨我懸空山,所為何事?若再藏頭露尾,休怪老夫不客氣了。”
這番帶著警告意味的話語落下,樓船船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那人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玄黑色金絲鑲邊的華貴袍服,袍服上繡著詭異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膚色白皙,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萬古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如臨大敵的懸空山眾人。
當他出現的剎那,一股遠比樓船本身更加恐怖、更加精純霸道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懸空山。
守山大陣的光罩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更加清晰的嗡鳴聲,光芒一陣閃爍。
“江澈!是江澈!”
“天啊,他怎麼來了?他現在不是魔羅聖宗的聖子嗎?”
“完了,江澈來找我們算賬了!我們懸空山完了!”
下方廣場上,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夾雜著極致恐懼與驚駭的尖叫和譁然。
莫冷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變得煞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來的會是這位煞星。
昔日將江澈和紀青鸞逐出宗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可以斷定江澈是來秋後算賬,血洗懸空山的。
莫冷禪強忍著顫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明顯的諂媚和驚懼,向上方拱手道。
“原...原來是江聖子大駕光臨,莫某有失遠迎,還望聖子海涵。”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繼續說道。
“不知聖子此番前來,有何指教?”
“昔日昔日宗門迫於正道各派的壓力,不得已才將聖子與紀峰主請出山門,實非本意,乃是被那些大宗門所逼。”
莫冷禪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望聖子大人有大量,念在懸空山昔日也曾對聖子有授藝之恩,未曾虧待過聖子,高抬貴手,放過懸空山上下吧。”
他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只想極力撇清關係,祈求原諒。
樓船上的江澈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那絕非笑意,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嘲弄。
他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直接打斷了莫冷禪的話。
“莫宗主多慮了,本聖子今日前來,並非為了那點陳年舊事。”
“你無需太過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