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左宗天(1 / 1)
被稱作左宗天的男子聞言,非但沒有動怒,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塔中女子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慢悠悠地開口道:
“這次,你動用那具潛伏在東荒的身外化身,再次為他誕下的那個子嗣,倒是頗為有趣。”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女子的反應,見她依舊面無表情,才繼續道:
“我不過是將他身懷至尊骨的訊息,稍稍散佈出去。”
“你猜如何?他一個當時毫無修為在身的凡夫俗子,竟能在絕境之中一次次化險為夷。”
“不僅未死,反而如同涅槃重生般,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飛速成長起來。”
左宗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真正的驚奇:
“最有意思的是,不知他後來究竟得了何等驚天機緣。”
“就連我對他命運的觀察和推演,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難以捉摸。”
“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為他遮掩天機。”
他終於丟擲了那個問題,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自他出生至今,滿打滿算,不過五十載光陰而已。”
“江傾仙,你素來眼光毒辣,不妨猜猜看,他如今...是何等修為了?”
終於,塔中的女子——江傾仙,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眸子,瞳孔顏色較常人更深,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此刻這雙眼中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與淡漠。
她第一次將目光投向塔外的左宗天,眼神平靜得可怕。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無波,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斷定:
“他的至尊骨本就殘缺不全,並非完整道骨,先天有缺。”
“五十年光陰,即便有幾分氣運加持,能修煉至衍法境,便已是極限中的極限,堪稱僥天之倖。”
左宗天聞言,像是聽到了世間最有趣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錯了!江傾仙,你又錯了!”他笑得幾乎要流出眼淚,語氣中充滿了某種發現新奇玩具般的歡愉與得意。
“你這個兒子,如今可是了不得,遠遠超出了你,甚至可能是任何人的預料!”
他收斂了幾分笑意,但眼中的玩味和驚奇之色更濃:
“你口中那個至尊骨殘缺、先天有缺的稚子,如今可是擁有了道法境的實力!”
“只差一點點,便可凝聚道身,窺見合道之門檻!”
左宗天搖著頭,嘖嘖稱奇:
“區區五十載啊...”
“這是何等逆天的天賦?”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行速度?”
“呵呵,莫說是東荒那片蠻荒之地,就算是放在中天域,放在我這永珍天之內,也足以讓所謂的天驕聖子們羞愧自裁!”
“恐怕就連你們古氏一族傳說中的那位第一強者——古踏仙,在他這個年紀,也要望塵莫及!”
江傾仙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無法再維持絕對的平靜。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一種顛覆了認知、超出了理解範圍的震驚。
她下意識地微微搖頭,紅唇輕啟,低聲呢喃,彷彿在質問自己,又像是在否定對方的話語:
“道法境?五十年?這...怎麼可能?絕無可能...”
左宗天看到她這副罕見的失態模樣,笑得更加歡暢開懷,彷彿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他撫掌笑道。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在你這位永遠冷靜、永遠智珠在握的傾世仙子臉上,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
“僅僅是看到你這副模樣,我今日前來,便已是值回票價了!”
然而,江傾仙臉上的震驚之色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再次恢復了那副冰冷淡漠、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神情,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寒冷。
她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既然他已被你盯上,那麼無論他天賦如何逆天,修為達到何種地步,最終都不會有任何活路。”
“不過是早死與晚死的區別罷了。”
她重新閉上雙眼,彷彿不願再多看左宗天一眼,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左宗天,你想做什麼,隨你的便。”
“我只希望你做完你想做的一切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聲音愈發冰冷:“你這幅小人得志、故作姿態的模樣,實在令人作嘔。”
左宗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漠,眼底深處甚至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陰鬱與怒意。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本以為,得知有了一個如此逆天、潛力無窮的後代,你會為了他,或許能有一絲妥協之意。”
“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除了那個早已死透的古神通,果然任何人在你心裡,都不值一提,包括你自己的血脈子嗣。”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某種決心,聲音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酷:“也罷,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你所願。”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塔身,落在江傾仙那張絕情冷漠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耐心等待,等待他走到最輝煌、最如日中天的時刻,讓他站到所能達到的最高處...”
“然後再讓他體驗最徹底、最徹骨的絕望。”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古氏最後的希望,是如何在你面前,被徹底碾碎成齏粉。”
說完這句,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有些玩味:
“不過,在這最終盛宴開場之前,自然會有人先陪他好好玩玩。”
“戲臺已經搭好,戲角也已就位,只等好戲開場了。”
左宗天說完,最後深深看了塔中彷彿已然徹底沉睡的江傾仙一眼,身形隨即開始變得模糊。
水中倒影般盪漾起來,最終崩碎成無數細微的光點。
如同螢火蟲般四散飄飛,迅速消散在這片死寂的黑暗虛空之中。
那座變得透明的黑色巨塔,也隨之恢復了原本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模樣。
表面的天道符文再次緩緩流轉,散發出沉重的鎮壓之力。
塔內塔外,重歸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