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神秘青牛!萬玉兒的舊友!(1 / 1)
獅駝城南,百草坊。
這裡是整座血腥妖城中,唯一一處聞不到鐵鏽味和腐臭味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草靈根混合的清香,甚至還有幾分丹藥的芬芳,與主幹道上那足以讓尋常生靈窒息的妖煞之氣,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無數小妖在這裡席地而坐,面前鋪著一塊破舊獸皮,上面擺放著他們從萬妖山脈各處險地採摘來的貨物。
有閃爍著微光的礦石,有沾著泥土的百年參王,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妖獸的內丹,吸引著來往的妖怪駐足。
這裡的交易,遵循著最原始的法則,以物易物,或是用仙石購買。
秦恆拉著敖凌霜,無視了周圍那些投來的或好奇、或貪婪的目光,徑直穿過嘈雜的坊市,走到了最深處。
這裡,人跡罕至。
一座完全由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的店鋪,孤零零地立在巷子盡頭。
店鋪沒有華麗的牌匾,只在門楣上掛著一塊被歲月侵蝕得有些發黑的木牌,上面用一種古樸的字型,刻著四個字——青牛小築。
店鋪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光線有些昏暗。
一個無比魁梧的身影,正趴在由一整塊巨木製成的櫃檯上,呼呼大睡。
鼾聲如雷,震得店鋪裡一些掛著的乾草束微微搖晃。
他皮膚黝黑,肌肉虯結,如同一座鐵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那對粗壯、彎曲,閃爍著溫潤青光的牛角。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在百草坊開了家小店,靠著打盹度日的牛妖。
敖凌霜的眉頭微微蹙起,傳音道:“就是他?萬玉兒的情報,會不會有誤?他看起來……”
“別出聲。”
秦恆的聲音在敖凌霜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腳步停在了店鋪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在敖凌霜眼中,那只是一個睡得正香的普通牛妖。
可在秦恆的【破妄金眸】視野裡,眼前的景象,卻恐怖到了極致!
這個趴在櫃檯上的牛妖體內,根本不是什麼沉睡的法力,而是一片混沌!
一片如淵似海,凝而不發,卻又彷彿隨時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力量漩渦!
那股力量內斂到了極致,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以至於連身為太乙金仙的敖凌霜都無法察覺。
但【破妄金眸】看得分明,那看似平靜的漩渦之下,潛藏的威能,足以輕易撕碎這座獅駝城!
其實力,絕對達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甚至……可能更高!
這獅駝城,當真是臥虎藏龍!
一個看門的蝙蝠精,是佛門的眼線。
一個坊市裡打盹的牛妖,是隱藏的太乙金仙大能!
秦恆心中瞬間閃過萬千念頭。
萬玉兒的“舊友”?
能和這種級別的大佬做朋友,萬玉兒的背景,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她讓自己來找他,絕不僅僅是買東西那麼簡單。
這更像是一種……引薦。
或者說,一場來自這位青牛大能的考驗。
想通了這一點,秦恆緊繃的心神反而放鬆了下來。
既然是考驗,那就意味著有破局的機會。
他拉著敖凌霜,邁步走進了店鋪。
隨著他們的進入,那如雷的鼾聲,沒有絲毫變化。
秦恆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
店鋪不大,但異常整潔。牆壁上掛著一排排處理好的草藥,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空氣中那股清新的草木之氣,愈發濃郁,吸入一口,都讓元神感到一陣清爽。
這股氣息,能壓制住獅駝城無處不在的妖煞與血氣,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秦恆走到櫃檯前,沒有立刻開口。
他伸出手指,在由巨木製成的櫃檯桌面上,輕輕叩擊起來。
“咚。”
一聲輕響。
趴著的牛妖毫無反應,鼾聲依舊。
秦恆的手指沒有停下。
“咚…咚咚……”
“咚…咚…咚……”
他的叩擊聲,開始變得富有節奏。時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時而舒緩如山間清泉,時而又沉重如暮鼓晨鐘。
他沒有用法力,只是單純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在小小的店鋪內迴盪。
敖凌霜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此舉的用意。
然而,就在秦恆的指尖,敲出第七十二下,一個沉重如山嶽傾倒的音節時。
那震耳欲聾的鼾聲,戛然而止。
整個店鋪,瞬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死寂。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趴在櫃檯上的青牛壯漢,動了。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翻了個身,從趴著,變成了仰躺在櫃檯後面的長椅上,依舊閉著眼睛,彷彿只是換個姿勢繼續睡覺。
可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秦恆和敖凌霜同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敖凌霜的臉色瞬間一白,體內的龍元和魔氣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運轉不暢,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秦恆同樣感覺胸口如遭重錘,但他體內的巫族血脈瞬間被激發,一股霸道蠻橫的氣息自體內升騰,將這股壓力抵消了大半。
他面色不變,只是看著那個依舊在“睡覺”的牛妖,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絕不是普通的威壓。
這是一種“勢”。
一種長期身居高位,掌控生死,言出法隨,自然而然養成的“勢”。
這種“勢”,秦恆只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
一個是天庭之主,玉皇大帝。
另一個,就是獅駝嶺三魔之首,金翅大鵬雕!
這個牛妖,究竟是什麼來頭?
“小娃娃,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從那牛妖的喉嚨裡傳出。
他依舊沒有睜眼。
“前輩清夢,價值連城。晚輩不敢擾,只是想做筆買賣。”秦恆不卑不亢地開口。
“買賣?”青牛彷彿嗤笑了一聲,“我這小店,賣的都是些不值錢的草藥。看你氣息,已是太乙金仙,我這廟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他一語道破了秦恆的真實境界!
秦恆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平靜:“前輩說笑了。晚輩此來,不為草藥,只為一物。”
“何物?”
“清心琉璃盞。”
秦恆一字一頓地說道。
當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店鋪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那股無形的“勢”,變得凌厲起來,如同一柄柄尖刀,懸在秦恆和敖凌霜的元神之上。
“清心琉璃盞?”
青牛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那對緊閉的眼皮,以一種極其緩慢、卻蘊含萬鈞之力的節奏,掀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渾濁,卻又彷彿能洞穿三界六道,看透人心本質的目光,從那縫隙中投射出來,落在了秦恆的身上。
“那可不是什麼便宜貨。”青牛的聲音,變得淡漠起來,“你有錢嗎?”
“前輩開個價。”
“呵呵……”青牛低沉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讓整個店鋪的石壁都在嗡嗡作響,“此物,非仙石可買,非靈寶可換。”
“那以前輩之見,該用何物來換?”秦恆問道。
青牛沒有回答。
他那道目光,從秦恆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的敖凌霜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微微皺起,似乎有些嫌惡。
“龍族的小女娃,卻沾染了羅睺的臭味……真是汙了這身好血脈。”
他再次看向秦恆,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
“你是為了她,才來求此物的?”
“是。”秦恆沒有否認。
“英雄救美的戲碼,老牛我見得多了。”
青牛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屑,“但你可知,沾染了滅世黑蓮的氣息,就等於和整個佛門為敵。”
“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女人,把自己搭進去,值得嗎?”
他的話,如同一柄重錘,敲在秦恆的心頭。
他不僅看出了敖凌霜的狀況,甚至一口道出了“滅世黑蓮”!
這個牛妖,知道的太多了!
秦恆沉默了片刻,隨即抬起頭,迎著那道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前輩,您這個問題,問錯了。”
“哦?”青牛似乎來了興趣。
“她不是‘一個女人’。”秦恆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是我的人。我的人,是生是死,由我說了算。佛門,還不夠格。”
這番話,狂妄至極。
卻讓那青牛眼中的不屑,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
“口氣倒是不小。”
他從長椅上緩緩坐起,那魁梧的身軀,帶來一股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伸出一隻蒲扇般的大手,在櫃檯上摸索了一下,拿起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青色茶杯,放到嘴邊,將裡面早已冰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萬玉兒那小狐狸,倒是沒看錯人。”
他終於提到了萬玉兒的名字。
秦恆心中一動,知道正戲要來了。
“她讓你來找我,只告訴你求取琉璃盞,沒告訴你規矩嗎?”青牛問道。
“還請前輩明示。”
“我這裡的規矩很簡單。”青牛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想要什麼,就拿等價的東西來換。”
他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三件事。”
“你替我辦三件事。辦成了,清心琉璃盞,雙手奉上。”
“第一件。”
青牛的目光,看向了店鋪之外,那嘈雜的坊市。
“看到外面那個賣‘血玉珊瑚’的穿山甲了嗎?”
秦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破妄金眸】開啟,立刻在坊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鎖定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穿山甲精。
他面前擺著一塊血紅色的珊瑚,上面妖氣與血氣交織,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來路。
“看到了。”
“他那塊血玉珊瑚,是三天前,從南海龍宮太子敖榮的洞府裡偷出來的。現在,南海龍宮的巡海夜叉,已經進了城,正在到處找他。”
青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顯得有些森然。
“你去,把那塊血玉珊瑚,給我買回來。”
“記住,只能用仙石買,不能搶,也不能暴露你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讓那些巡海夜叉,發現你和這件事有任何關係。”
“一個時辰。”
“辦不到,或者惹了麻煩……”
“你們兩個,就永遠留在這百草坊,給我當花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