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牛魔王的酒，不好喝！（1 / 1）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緩緩消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秦恆的四肢百骸深處轟然湧出。
那並非法力的增長，而是一種更加本源的蛻變。
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歡呼雀躍。剛剛大幅提升的上古巫族血脈，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的體內徹底甦醒，與中級龍神血脈交相輝映。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再次跨上了一個恐怖的臺階。
而關於神通“法天象地”的無數感悟，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湧入元神。從入門到小成，再到大成，最後臻至圓滿。
曾經需要耗費心神去理解和驅動的法門，此刻已如呼吸般，化作了身體的本能。
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化身萬丈魔神，手撕星辰。
這股力量的暴漲，並未在他臉上掀起半分波瀾。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衣袂在山谷的風中輕輕飄動，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哈哈哈哈！好！好兄弟！”
牛魔王的大笑聲將秦恆從內視中喚醒，那蒲扇般的大手再次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足以拍碎一座小山，可落在秦恆身上，卻只讓他身形微微一晃。
牛魔王眼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讚賞之色更濃。
“走！別在這吹冷風了，隨俺老牛去摩雲洞！今日定要與兄弟不醉不歸！”
“大聖盛情，秦恆豈敢推辭。”秦恆拱了拱手，從容應下。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那頭溫順匍匐，氣息已經穩定在太乙金仙初期的獨角兕。
這大傢伙，光是跪在那裡，就如同一座漆黑的小山，充滿了壓迫感。
秦恆伸出手，在那冰冷堅硬，卻不再帶有半分魔氣的獨角上輕輕拍了拍。
“起來吧，以後，你就叫大黑牛了。”
簡單粗暴，毫無文采。
周圍的妖王們聽得嘴角一抽，覺得這名字實在配不上上古異獸的威名。
可那獨角兕卻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動聽的稱呼，龐大的身軀興奮地一抖，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緩緩站了起來。
它沒有恢復小山般的大小，而是渾身妖光一閃，身形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一頭半人高的黑色巨獸，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秦恆身後。
那雙清明的金色眼眸，時刻不離秦恆左右，充滿了孺慕與絕對的忠誠。
這一手，再次讓周圍的妖王們看得眼皮直跳。
收服是本事，讓一頭太乙金仙級的上古異獸如此令行禁止，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更是天大的本事！
“秦恆兄弟，請！”牛魔王對秦恆的態度，已然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平輩論交的親熱。
他親自在前引路，帶著秦恆向摩雲洞的方向走去。
所過之處，數萬妖魔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他們看向秦恆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狂熱與好奇的複雜眼神。
“秦恆爺！在下黑風山熊王，今日得見神威，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秦恆兄弟，我是清風嶺的狼王，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老狼的地方，您招呼一聲！”
“秦恆上仙……”
各種各樣的妖王，之前還站在遠處觀望，此刻全都擠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嘴裡的稱呼五花八門。
有稱“爺”的，有稱“兄弟”的，甚至還有個不倫不類的“上仙”。
他們爭先恐後地報上自家山頭名號，只為在秦恆面前混個臉熟。
這就是妖族最真實的生存法則，強者為尊。
你展露出的實力越強，得到的尊重就越多。
秦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對這些熱情得過分的妖王們，不顯疏遠，也不過分親近，只是不時地點頭回應，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這份從容不迫，更是讓那些心思活絡的妖王們暗自心驚，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穿過喧囂的萬妖坪，摩雲洞那巨大的洞府已然在望。
洞府依山而建，氣勢恢宏，門口兩隊身披重甲的牛頭妖兵手持巨斧，肅然而立，妖氣沖天。
一進入洞中，一股混雜著濃郁酒香與烤肉味的燥熱氣息便撲面而來。
洞內空間極大，鐘乳石倒懸，被碩大的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晝。數百張巨大的石桌早已擺開，上面堆滿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牛、全羊，以及一罈罈比水缸還大的烈酒。
無數妖兵妖將穿梭其間，吆喝聲、划拳聲、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一派狂野豪放的景象。
“小的們！都給老子停下！”
牛魔王一聲大喝，整個洞府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妖怪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今日，為我積雷山新來的貴客，秦恆兄弟，接風洗塵！”牛魔王拉著秦恆，大步流星地走向最上首的主位。
那主位只有一張巨大的石椅，是牛魔王專屬。此刻，他卻命小妖在旁邊，又加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座椅，就在他的右手邊。
這個舉動，讓洞府內所有妖將頭領，無不心頭劇震。
這位置，代表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鐵扇公主不在時，連玉面公主和紅孩兒，都未曾有過這等待遇。
“來！給秦恆兄弟滿上！”
一名牛頭妖將立刻扛著一個巨大的酒罈上前，為秦恆面前那海碗大小的石碗中，倒滿了琥珀色的烈酒。
牛魔王親自舉起自己的酒碗，對著全場朗聲喝道：“第一碗！敬我秦兄弟，以皇者之風，為我那兕弟勘破魔障，重獲新生！”
“敬秦恆爺！”下方群妖轟然響應，舉碗齊喝。
秦恆淡然一笑，舉起石碗，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如同一條火線，瞬間點燃了四肢百骸，卻被強橫的肉身輕易化解。
“第二碗！”牛魔王再次滿上，聲如洪鐘，“敬我秦兄弟，挫敗宵小陰謀，揚我妖族雄風！讓那些心懷鬼胎之輩知道，我妖族，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他這話，意有所指，在場的妖王們心知肚明，看向秦恆的眼神，更多了幾分認同與快意。
“敬秦恆爺！”
又是一碗酒下肚，氣氛愈發熱烈。
牛魔王放下酒碗，忽然湊近秦恆，壓低了聲音，那洪鐘般的嗓音此刻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秦老弟，你今日，是把那頭老獅子徹底得罪死了。”
“他那人心眼小，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睚眥必報。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恆端著酒碗，輕輕晃動著碗中的酒液，並未言語。
牛魔王繼續道：“他自身倒也罷了，俺老牛還不放在眼裡。但他有兩個結義兄弟，一個在獅駝嶺為王的青毛獅子，一個盤踞在山中的六牙白象，個個都是太乙金仙中的好手。最麻煩的，是他們那位三弟……”
說到這裡，連牛魔王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梟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忌憚。
“一隻大鵬金翅雕，速度冠絕三界，兇殘無比。他們三個向來同進同退，你惹了一個，就等於惹了三個。”
秦恆終於抬起眼，看向牛魔王，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多謝大聖提醒。”
他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將石碗重重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若不來，便也罷了。”
“他若來，秦恆……接著便是。”
平淡的言語，卻蘊含著讓牛魔王都為之動容的自信與霸氣。
牛魔王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狂笑，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滿桌的杯盤一陣跳動。
“好！說得好！這才是俺老牛看中的兄弟！”
“喝酒！今日不談那些煩心事！我們喝酒！”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震天的喧囂。
秦恆坐在牛魔王身旁，應付著一波波前來敬酒的妖王，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洞外。
那頭被他命名為“大黑牛”的獨角兕，正安靜地趴在洞口，如同一尊最忠誠的守護神，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會被它那雙金色的眼眸逼退。
這一趟積雷山之行，收穫遠超想象，但結下的樑子，也同樣超乎預料。
移山大聖，獅駝嶺……
秦恆端起酒碗，看著碗中倒映出的，燈火輝煌下自己平靜的臉，嘴角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西遊的世界，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