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牛魔王的酒，不好喝！（1 / 1）
摩雲洞內的喧囂，隨著夜色漸深，終於緩緩沉澱下來。
那些前來敬酒、攀交情的各路妖王，無論真心還是假意，都已在牛魔王的示意下識趣地告辭退去。
原本喧騰如鬧市的巨大洞府，此刻只剩下主位上燃燒的火盆，以及寥寥數人。
牛魔王遣散了所有侍女和妖兵，親自拎起一罈尚未開封的陳年佳釀，“砰”地一聲拍開泥封，濃郁到化不開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為秦恆面前的海碗斟滿，也為自己倒滿，原本粗豪的臉上，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鄭重。
“秦老弟，哥哥我痴長你幾萬歲，有些話，不得不說。”
牛魔王抿了一口烈酒，火辣的酒液似乎讓他談興更濃，“你今天當著萬妖之面，讓那頭老獅子顏面掃地，這樑子，算是結死了。”
“他那人，最重臉面，也最是睚眥必報。”
“他若只是自己來尋仇，俺老牛替你接著便是。可獅駝嶺那三個，向來穿一條褲子，尤其那個金翅大鵬，乃是上古兇禽，當年連佛祖都敢上去啄一口，端是兇狂無比。”
“你打了小的，必然會惹出老的，打了老的，那兩個更老的，也坐不住。”
他看著秦恆，目光灼灼：“老弟，你接下來，有何打算？總不能一直待在俺老牛這積雷山，當個貴客吧？”
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得現實。
庇護是一時的，路終究要自己走。妖族的世界，終究不養閒人。
秦恆端著酒碗，看著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平靜地開口：“大聖所言極是。四海為家，終非長久之計，萍末之根，風雨飄搖。”
他抬起頭，迎上牛魔王的目光，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意圖：“秦某初來乍到，根基淺薄，正想尋一處山頭，立個洞府，也好有個紮根之處。”
牛魔王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是個有雄心，不甘人下的！”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洞口處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輕響，一道柔媚入骨的聲音隨之響起，如同一縷春風，吹散了洞內的幾分剛猛燥熱。
“大王今夜興致真好，是什麼事，讓您這般開懷？”
伴隨著話音，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走入。
來者身著一襲碧波流光裙，雲鬢高挽，斜插一支七寶珊瑚簪，眉如遠山，眼含秋水，肌膚勝雪，真真是個顛倒眾生的絕色美人。
正是這摩雲洞的另一位女主人，萬歲狐王之女，玉面公主。
她一進來，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牛魔王身邊的秦恆身上，美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
“夫人來得正好。”牛魔王見到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爽朗，伸手將她攬到身邊坐下，指著秦恆介紹道，“來，認識一下，這位是俺老牛新認的兄弟，秦恆。”
“以金仙之身，降服太乙魔物，為我那兕弟重塑真我，乃是當世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他又對秦恆道：“兄弟，這是玉面夫人。”
“早聞大王今日請來了一位奇人，妾身還道是何方神聖，一見之下，才知秦先生風采，遠勝傳聞。”
玉面公主對著秦恆盈盈一笑，親自拿起酒壺，為他續滿酒。
她的聲音嬌軟，眼神更是媚意天成，一顰一笑間，都帶著能讓尋常仙人道心不穩的魔力。
秦恆只是平靜地端起酒碗，對著她微微頷首：“夫人過譽了。”
不冷不熱，不卑不亢。
他的反應，讓玉面公主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濃了幾分，似乎對他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牛魔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秦恆的評價又高了一層。美色當前而心不動，此人定力非凡，所圖必大。
“說回正事。”牛魔王拍了拍桌子，將話題拉了回來，“兄弟既然想尋個落腳之地，俺老牛這裡，倒真有一處絕佳的去處。”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妖力匯聚成一幅簡易的地圖。
“此地，乃我積雷山地界。”他指著地圖中心，“向東三百里，有座山，名為‘骷髏山’。”
聽到“骷髏山”三個字，一旁的玉面公主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嫌惡與忌憚。
秦恆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中一動，卻未言語。
牛魔王繼續道：“那山，地脈靈氣充裕，不輸於任何仙家福地。只是……有些來歷，也有些麻煩。”
“那裡曾是白骨夫人的道場，數千年前，她被佛門高人鎮壓之後，那地方便成了無主之地。”
“因其修煉的功法邪異，死後怨氣不散，整座山都被陰煞之氣籠罩，尋常妖王進去，不出三日，便會被陰氣侵蝕，化作一灘膿血。久而久之，就成了三界聞名的凶地。”
他看著秦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最關鍵的是，那地方，不遠不近，正好卡在我積雷山和獅駝嶺勢力的交界處。是個誰都想要，但誰都不敢輕易去佔的燙手山芋。”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這是一份厚禮，也是一道更加嚴苛的考題。
送你一片富饒的土地，但你要有能力清掃前任留下的爛攤子，更要有膽量，在未來直面獅駝嶺的兵鋒。
這等於是在妖族版圖上，給秦恆畫下了一塊屬於他的“飛地”，讓他成為釘在獅駝嶺咽喉處的一根釘子。
整個洞府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盆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牛魔王和玉面公主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恆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端起那碗被玉面公主親手斟滿的美酒，對著牛魔王，朗聲道：“世上從沒有白吃的午餐，更沒有平白到手的基業。這酒，果然不好喝。”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不過，我喜歡。”
他仰起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隨手將海碗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啪！”
瓷碗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多謝大聖厚賜！”
“這骷髏山，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