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 / 1）
“不……”
程巖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到，月瑤抱著他的雙臂，力量在快速流失。
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虛幻。
最後，那維持著少女形態的月華徹底崩潰。
光芒散去。
懷中那具溫軟的嬌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雪白、巴掌大小的兔子。
它蜷縮在程巖的臂彎裡，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黯淡無光，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眷戀。
就連這兔子的形態，也維持得極為勉強。
它的身體同樣在變得透明，四肢和耳朵的邊緣，已經化作了純粹的光粒子，正在不斷逸散。
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御獸空間內，九尾狐看著這一幕，紫羅蘭色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果然……”
“這股氣息……”
“是太陰玉兔那傢伙的血脈，錯不了。”
程巖根本沒心情去聽九尾狐的感慨，他看著懷中那隻即將消散的小兔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暴怒，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怎麼救她！”
“告訴我！怎麼才能救她！”
天狗趴在地上，眼中也略微有著那麼一絲絲的震撼。。
九尾狐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急促。
“別讓她繼續待在外面！”
“外界的天地法則正在加速她的本源崩潰！”
“立刻！馬上！將她收入御獸空間！”
“只有在這裡，用你我的氣息暫時護住她的真靈，才能讓她不至於當場消散！”
程巖沒有絲毫猶豫。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個動作就成了他唯一的本能。
“收！”
心念一動。
懷中那隻近乎完全透明的小兔子，化作一道微弱的銀光，瞬間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間，程巖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從半空中朝著下方的密林直墜而下！
轟！
他重重地砸穿了層層疊疊的樹冠，最後摔在一片厚厚的落葉堆裡，劇痛讓他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但他顧不上了。
他的意識第一時間沉入了御獸空間。
空間之內。
那隻雪白的小兔子，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的身體不再逸散光點，虛幻的狀態似乎被穩定住了，但依舊透明得如同水晶，彷彿一碰就碎。
它閉著眼睛，氣息微弱到了極致，若有若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九尾狐和天狗一左一右，兩股截然不同，但同樣浩瀚古老的氣息。
如同一道屏障，小心翼翼地籠罩著小兔子的身體，阻止著它最後一縷真靈的消散。
“情況怎麼樣？”程巖的聲音在空間內迴響，充滿了壓抑的顫抖。
九尾狐沒有回頭，她死死盯著那隻小兔子，聲音凝重到了極點。
“暫時保住了一縷真靈不滅。”
“但也僅此而已。”
“她的本源神血幾乎燃燒殆盡，神魂也處於崩潰的邊緣，現在就是個一碰就碎的琉璃燈盞。”
“我們能做的，只是讓她這盞燈，暫時不被風吹滅。”
“想要讓她重新亮起來……”
九尾狐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艱澀。
“難如登天。”
程巖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他看著那隻沉睡的小兔子，之前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瘋狂回放。
一股無法言喻的愧疚與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醞釀。
是對自己的弱小，最極致的憤怒！
如果他夠強！
如果他能早一點讓天狗撤退！
如果他不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這個女孩……不，這隻小兔子身上！
她又怎麼會落到這般境地！
“一定有辦法的。”
程巖的聲音很低，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我一定要，救活她！”
而就在這時，山林遠處，數道狂暴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鎖定了他的位置，呼嘯而來！
血薔薇那尖利而怨毒的咆哮，穿透了層層林海。
“找到你了，小蟲子！”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狂暴的殺意，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程巖不知道如何能活下去。
他只知道，如果他死了，那隻為他燃盡了生命的小兔子，連最後一絲真靈都將徹底泯滅！
“我要救活她！”
“我必須救活她！”
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摳進身下的泥土裡，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鮮血混著泥土，他也毫不在意。
撐起來！
他用那條完好的腿蹬地，拖著那條已經失去知覺、扭曲成詭異角度的右腿。
從落葉堆裡，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跑！
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
青松市！
那裡，或許有他唯一的一線生機！
程巖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孤狼，一瘸一拐，卻又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城市的方向瘋狂衝去。
身後，八道恐怖的氣息如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還想跑？”
血薔薇冰冷而戲謔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在我面前，你連選擇死亡方式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未落，一道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光柱，撕裂了程巖身後百米的林木，徑直轟向他的後心！
快！
程巖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聞到那血光中濃烈的腥臭，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想躲，可他那殘破的身體根本做不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程巖的身後，虛空微微扭曲。
一面由九條狐尾虛影交織而成的、閃爍著瑰麗紫意的光盾，憑空出現！
光盾之上，紫氣流轉，充滿了魅惑與神秘。
轟——！
血色光柱，狠狠地撞在了紫色的狐尾光盾之上！
血光與紫芒瘋狂地互相侵蝕、湮滅。
僅僅支撐了不到半秒！
咔嚓！
狐尾光盾應聲碎裂！
殘餘的血色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程巖的背上。
噗！
程巖如遭重擊，整個人像一個破麻袋般被炸飛出去。
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御獸空間內，九尾狐發出一聲悶哼
那九條原本光澤順滑的大尾巴，瞬間黯淡了一根，她整個人的氣息都萎靡了一分。
“該死！”她低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