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領域破碎（1 / 1）
就在這時，程巖的腳步，終於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地，轉過了半個頭。
那雙漆黑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
第一次，掃過了身後那些跪在地上，滿臉希冀與恐懼的強者們。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停下了！
他是不是……回心轉意了？
希望的火焰，在每個人心底重新燃起。
然而，程巖只是嘴唇微動，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聒噪。”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臟上。
希望的火焰，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白眉老僧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血色褪盡，變得比腳下的骨粉還要蒼白。
影魔首領那雙猩紅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瞪大，彷彿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你……”
影魔首領嘴唇哆嗦著，一個“你”字出口，卻再也說不出下面的話。
“呵呵……呵呵呵……”
影魔首領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原來……原來如此……”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十幾只怨魂一擁而上，將他的身體徹底淹沒。
黑霧散去，只留下一具迅速乾癟的屍骸。
一位統領六階的強者，就此隕落。
“阿彌陀佛……”
白眉老僧看著這一幕，閉上了眼睛，一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他沒有再求饒，也沒有再掙扎。
只是盤膝坐在原地，口中默默地誦唸起往生的經文。
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明滅不定，最終，被無盡的灰色魂靈徹底吞噬。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殘存的各族強者，在看清了這絕望的真相後，徹底崩潰了。
有的像影魔首領一樣，放棄抵抗，選擇了有尊嚴的死亡。
有的則徹底瘋狂，狀若瘋魔地衝向魂靈之海，最終被啃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還有的，則將最後的怨毒，投向了那個造成這一切的背影。
“你會後悔的，我詛咒你！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惡魔，你這個冷血的惡魔！！”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咒罵，那個背影，都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白羽默默地跟在程巖的身後，聽著身後那漸漸稀落的慘叫與咒罵。
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冰晶長劍。
她不覺得程巖做錯了什麼。
在這片吃人的遺蹟裡，善良，是最沒用的東西。
她只是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不是因為周圍的環境，而是因為這殘酷的，血淋淋的現實。
這就是神魔遺蹟。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
弱小，就是原罪。
月曦是最後一個還站著的人。
她身邊的月神族戰士，已經全部隕落，化作了這片灰色海洋中的點點星光。
月神守護的屏障早已破碎，她僅憑著自己統領四階的修為，和身上那件華麗的祭祀長袍散發的微光，苦苦支撐著。
十幾只統領級級的怨魂，將她團團圍住，猙獰的利爪，不斷地撕扯著她最後的防禦。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她沒有再看那些怨魂，而是抬起頭，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諷刺。
真是天大的諷刺。
她們月神族，高高在上，視人族為螻蟻。
可到頭來，她這位月神族的存在，卻要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被她們鄙夷的人類，走向唯一的生路。
而自己，卻要和那些她同樣看不起的蠢貨們，一起葬身於此。
如果……如果從一開始，她們沒有選擇嘲笑，而是選擇交好……
如果……
沒有如果了。
月曦苦澀地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結局。
然而，就在她放棄抵抗的瞬間。
嗡——
前方，那片一直穩定存在的灰色領域，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噗！”
走在最前方的程巖，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小子，不行了！要撐不住了！”
天狗那充滿了痛苦與疲憊的咆哮，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幽冥神域，要破碎了！
見到這一幕的月曦眼神微微一愣。
更加自嘲的笑了笑。
“原來那也不是一條生路，他們也要死！”
啵——
一聲輕響，如同破碎的泡沫。
那片庇護著程巖和白羽，隔絕了生死兩界的灰色領域。
在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後，終於不堪重負，徹底消散於無形。
轟——！！！
在領域破碎的瞬間，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源自億萬魂靈和遠方那輪慘綠色太陽的恐怖威壓。
如同決堤的億萬噸海水，毫無保留地，轟然砸落！
“噗！”
白羽首當其衝，她本就消耗巨大。
此刻再也支撐不住，嬌軀劇震，張口便噴出了一道悽美的血箭。
她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這股威壓活生生碾碎，眼前一黑。
單膝重重地跪倒在地，手中的冰晶長劍拄在地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嗚——！！！！”
周圍，那億萬魂靈在失去了領域的束縛後。
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充滿了狂喜與飢渴的尖嘯！
活物！
兩個新鮮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活物！
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看到了兩隻肥美的小綿羊！
唰！唰！唰！
無數道灰白色的流光，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朝著程巖和白羽的位置，瘋狂撲來！
那場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程巖！”
白羽駭然地抬頭，看著那片將天空都徹底遮蔽的灰色浪潮，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沒有了領域的庇護，他們在這片魂靈之海中，連一秒鐘都撐不下去！
然而，程巖卻依舊站在那裡。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身形雖然有些搖晃，但脊樑卻挺得筆直。
他伸出手，將搖搖欲墜的白羽拉到自己身後。
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了那第一波最狂暴的衝擊。
“嗡！”
程巖的精神識海，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地轟鳴，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瘋狂地攪動。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而就在這時，他心臟位置。
那枚沉寂已久的君王咒印，忽然瘋狂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