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這就是我的道（1 / 1）
那團雲霧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戾、怨毒與毀滅。
只剩下純粹的，卑微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臣服與恐懼。
它在害怕。
它在發抖。
咻。
那團墨綠色的雲霧，小心翼翼地，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一般。
緩緩地飄向了那尊頂天立地的戰神。
然後，它輕輕地，落在了刑天那攤開的。
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古銅色巨掌之上。
它蜷縮著，顫抖著。
安靜，乖巧，瑟瑟發抖。
所有人，包括程巖在內。
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發生了什麼？
結束了？
那個讓他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的恐怖存在，那個疑似超越了傳說級的古老邪物，就這麼沒了？
被一斧頭嚇得主動解體，然後乖乖地跑到人家手心裡去了？
這他媽的……
這已經不是強大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什麼？
這讓他們不解，
為什麼會這樣。
“我……操……”
御獸空間內，天狗口吐芬芳。
它和九尾狐的意識體，並肩站立在生生造化泉邊，同樣呆滯地看著外界那顛覆了它們認知的一幕。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吾主。”
就在程巖和兩隻神獸都陷入極致的震撼中時。
一道古老而又充滿了無上霸道的意志，直接在他的靈魂之海中響起。
是刑天。
“此物，乃吾當年斬殺的一尊魔神殘軀，與此地怨念融合，誕生出的一個不成氣候的雜碎罷了。”
刑天的意志，平淡，漠然，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蔑視。
只是一個隨手就能捏死的蟲子。
“其本源之中，殘留著吾之一縷戰伐法則，故而不敢在吾面前放肆。”
“它，懼吾。”
程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刑天那一斧，甚至都沒有真正落下，就讓那恐怖邪物分崩離析。
那不是攻擊。
是宣告！是審判！
是主人，對奴僕的絕對支配！
這片枯骨海，這億萬怨魂，這尊凝聚了整個時代之死亡的恐怖邪物……
從根源上，就烙印著刑天的意志！
它們的力量，本身就源於刑天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在刑天這位正主面前，它們除了臣服，還能做什麼？
“原來……是這樣……”
程巖苦笑著，心中的震撼，卻愈發濃烈。
一尊超越了傳說級的邪物，竟然只是刑天當年斬殺的某個敵人的……殘軀所化？
那當年的刑天，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那被他斬殺的敵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還有那個被他提著斧子追著砍的天帝……
程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想象力，已經嚴重跟不上自己所接觸到的現實了。
“此物蘊含的死亡本源之力，倒也算精純。”
刑天的意志再次響起，他那雙燃燒著赤金色戰火的巨眼，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團瑟瑟發抖的墨綠色雲霧。
“算是一份不錯的補品。”
“不過，以吾主如今這孱弱的身軀，還無法承載它的力量。”
“強行吸收，只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吾且先為汝封印，待吾主日後足夠強大，再來煉化不遲。”
話音落下。
只見他那託著墨綠色雲霧的古銅色巨掌，緩緩合攏。
“不……不……”
那團由億萬怨念凝聚而成的雲霧，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命運，發出了無聲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哀嚎。
它瘋狂地掙扎，扭曲，試圖逃離。
然而，在刑天那如同神鐵鑄就的巨掌面前，它的一切掙扎，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咔嚓。
一聲輕響。
刑天的手掌，徹底合攏。
那團龐大到足以讓傳說級強者都為之色變的死亡本源，就這麼被他輕而易舉地，捏在了掌心。
緊接著，刑天張開手掌。
掌心之中，哪裡還有什麼墨綠色的雲霧。
只剩下了一顆只有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墨綠色，晶瑩剔透，彷彿由最頂級的墨翠雕琢而成的珠子。
珠子的內部，隱約可見億萬星辰在生滅，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但所有的暴戾與怨毒，都被一股無形的，充滿了無上戰意的赤金色符文，死死地鎮壓著，無法洩露分毫。
做完這一切，刑天屈指一彈。
咻！
那顆墨綠色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程巖的眉心。
程巖只感覺自己的御獸空間猛地一震。
那顆墨綠色的珠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懸浮在了生生造化泉的上空。
一股赤金色的，形如戰斧的微小烙印，深深地烙印在珠子之上。
散發著一股讓天狗和九尾狐都靈魂戰慄的氣息。
那是刑天的“戰印”！
“好了。”
做完這一切，刑天的意志似乎也消耗巨大。
他那頂天立地的龐大身軀，開始變得有些虛幻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吾主，變強吧。”
“待你真正踏入強者之林，吾自會隨你戰盡九天！”
話音落下。
刑天那百米高的戰神之軀，徹底化作點點赤金色的光芒，消散於無形。
那道被他撕開的空間裂縫，也隨之緩緩閉合。
籠罩整片枯骨海的，那股戰天鬥地的無上戰意，煙消雲散。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但，無論是程巖，還是跪伏在遠處的月曦。
她們都知道。
神話，曾於此地降臨。
隨著刑天那頂天立地的身影徹底消散，那股戰天鬥地的無上意志也隨之遠去。
整個枯骨海，這片剛剛還因為法則碰撞而天崩地裂的死亡國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
怨魂的嘶吼消失了。
連空氣中那股瀰漫了萬古歲月的死氣，都變得稀薄了許多。
彷彿那尊戰神的降臨，不僅帶走了這片骨海的核心，也帶走了它所有的戾氣與紛爭。
程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腦海中，還在迴盪著刑天最後那句話。
“待你真正踏入強者之林，吾自會再次降臨，隨你……戰盡九天！”
戰盡九天！
這是何等狂放，何等霸道的宣言！
程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他心底轟然升起！
這，就是他的御獸！
這，就是他未來的道！
他擁有了天狗的吞噬與死亡，擁有了九尾狐的生命與輪迴，現在，他又擁有了刑天的無上戰意！
他已經有了，與這個世界，正面叫板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