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枯骨海崩潰（1 / 1）
“呼……”
程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胸中那股激盪的豪情，漸漸平復。
他知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刑天雖然強大到沒邊，但按照他的意思，這一次能召喚出來是因為受到這裡自身戰意的呼喚。
下一次想再召喚他出來，估計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不過，他現在已經與刑天有了聯絡。
要不了多久，就能將對方徹底召喚而出了。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程巖的思緒。
是白羽。
她單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冰晶長劍拄著地面，才勉強沒有倒下。
那張清冷如雪的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
顯然，剛才那超越了傳說級的神威碰撞，讓她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你怎麼樣？”
程巖連忙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入手一片冰涼，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還未從剛才的震撼與恐懼中完全回過神來。
白羽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複雜無比地看著程巖。
震撼、駭然、茫然、困惑……
種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但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
“我……我沒事。”
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程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氣息紊亂到了極點，靈魂本源也受到了不小的震盪。
他心念一動。
御獸空間內，剛剛吸收了萬魂之晶，實力大漲，正在鞏固修為的九尾狐，再次分出了一縷柔和的生命神力。
翠綠色的光暈，如同溫暖的溪流，緩緩注入白羽的體內。
白羽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與舒適，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那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紅潤，紊亂的氣息也漸漸平復下來。
“這……”
白羽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她看著程巖，看著他那張同樣蒼白，卻依舊平靜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差距。
這，就是差距。
雲泥之別。
她一定要藉助這個神魔遺蹟，將小雪的神魔血脈濃度提升到50%以上！
不然自己會被對方甩的越來越遠。
“多……多謝。”
白羽的聲音，低不可聞。
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與孤傲，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們是同門。”
程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那裡，還有一個人。
月曦。
這位高高在上的月神族天驕，此刻正以一種極為屈辱的姿態，跪伏在地上。
她那身華麗的銀色祭祀長袍，早已破碎不堪，沾滿了塵土與血汙。
那張絕美而又高傲的臉龐，此刻寫滿了失魂落魄與茫然。
她就那麼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精美雕塑。
在刑天的神威下，她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程巖看著她，眼神平靜。
對於這個女人，他談不上什麼好感，也談不上什麼惡感。
之前在魂靈之海中，她雖然沒有像影魔族那些蠢貨一樣對自己出手，但也選擇了預設，選擇了袖手旁觀。
從本質上來說，她們是一路人。
程巖不是聖母，他沒有救死扶傷的義務。
他轉身，準備帶著白羽離開。
這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等……等等！”
一道沙啞、乾澀，充滿了無盡屈辱與掙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月曦。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從地上抬起頭，那雙曾經清冷如月的銀色美眸，此刻只剩下黯淡與卑微。
“求……求你……”
她看著程巖的背影，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程巖的腳步停下。
他沒有回頭。
“給我一個救你的理由。”
他的聲音，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感。
月曦的身體，猛地一顫。
理由？
她有什麼理由？
她高高在上，視人族為螻蟻。
她袖手旁觀，任由別人對他出手。
她甚至在心中，不止一次地嘲笑過他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現在，她卻要卑微地，去乞求這個被她鄙夷的人類的憐憫？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
讓她那張蒼白的臉，漲成了一片病態的潮紅。
“我……”
月曦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尊嚴與求生欲，在她的腦海中，瘋狂地交戰。
程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等她。
他抬起腳步，準備離開。
“月瑤！”
就在這時，月曦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力竭地喊出了兩個字！
程巖的腳步，再次停下。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漆黑的眼眸，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這個狼狽不堪的月神族女人身上。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程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察的波動。
月瑤。
那個躺在他御獸空間裡，被輪迴不死草的生命力吊著最後一絲殘魂的，月神族的小公主。
“你……你見過她？”
月曦看著程巖，那雙黯淡的銀色眼眸中，猛地爆發出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她是我們月神族萬年不遇的返祖血脈，是我們未來的希望！”
“我們一路追尋著她的氣息，才來到這片神魔遺蹟！”
“可是……可是她的氣息，在進入這片枯骨海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我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
月曦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與懇求。
“求求你，如果你見過她，請你告訴我，她在哪！”
“只要你能告訴我她的下落，我月曦，我整個月神族，必有重謝！”
程巖靜靜地聽著，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原來，她們是為了月瑤而來。
怪不得，月曦之前看自己的眼神，總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恐怕，是她從自己身上，感應到了屬於月瑤的那一絲同源血脈的氣息。
要告訴她嗎？
告訴她，你們的小公主，現在就剩下一縷殘魂，躺在我的御獸空間裡？
程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