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最後一個問題（1 / 1）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巖的心情，在最初的駭然之後。
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強行冷靜了下來。
越是危險的境地，越要保持絕對的理智。
這是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後，烙印在骨子裡的本能！
夢境世界……
鯤鵬……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刑天和九尾狐透露出的資訊，瘋狂地咀嚼、分析、串聯。
一個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
突然，他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
刑天！天狗！九尾狐！
它們都是上古時代赫赫有名的神魔，如今，卻都寄居在自己的御獸空間之內。
那麼……
那個創造了這個夢境世界的鯤鵬呢？
“刑天。”
程巖的意念，再次沉入那片混沌，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鯤鵬……”
“它……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石破天驚！
就連一旁陷入自我懷疑的天狗，和滿臉駭然的九尾狐，都猛地將注意力集中了過來！
對啊！
鯤鵬呢？
混沌之中，刑天那古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許久。
“吾不確定。”
刑天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吾的記憶是殘缺的。”
“如果吾沒有猜錯……”
刑天那古老的戰魂，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與程巖的靈魂對視。
“它或許……也和吾等一樣。”
“在吾主的御獸空間之內。”
程巖露出一絲瞭然的表情。
“也就是說，現在的鯤猴。”
“它……已經死了？”
“可以這麼說。”刑天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得到這個答案，程巖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一個更大的，更無法理解的疑惑，浮現在他心頭。
“既然鯤鵬已經死了……”
“那為什麼……”
“這個由它創造的夢境世界，還依然存在？！”
這根本不合邏輯！
人死如燈滅！
做夢的人都死了，夢怎麼可能還繼續？！
“這，或許就是鯤鵬的可怕之處。”
這次回答的，是九尾狐。
它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那雙智慧的眼眸中，閃爍著凝重與忌憚。
“主人，您忘了嗎？【夢裡乾坤】……是它的天賦神通，是一種涉及到唯心與唯物轉換的至高法則！”
“法則！”
九尾狐加重了語氣。
“法則，是能夠獨立於使用者而存在的！”
“我猜，鯤鵬在隕落之前，以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大神通，將這項法則之力，連同它最後的一個夢，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它將自己的夢，變成了一座……真實的牢籠！”
真實的牢籠！
天狗聽得狗軀一震，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程巖的後背，也瞬間被冷汗浸透。
所有進入這裡的人，都會成為這個夢境的養料，永遠地被困在其中。
直到夢境徹底崩塌，或者……被夢境同化，成為夢的一部分！
“那……那我們怎麼出去？！”
天狗終於忍不住了。
它可不想一輩子被困在一個死鬼的夢裡！
這也是程巖最關心的問題！
他猛地抬頭，意念再次鎖定了混沌中的刑天。
“刑天！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既然是法則，就一定有破解之法！”
混沌之中，那股頂天立地的戰意，依舊沉穩如山。
“吾主，不必驚慌。”
刑天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九尾說的沒錯，這是一個由法則構成的牢籠。”
“但，任何牢籠，都需要能量來維持。”
“這個夢境世界，也不例外。”
程岩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什麼。
能量？
他猛地環顧四周。
這片一望無際，流光溢彩，散發著磅礴生命精粹的……
神藥海洋！
“沒錯。”
刑天彷彿洞悉了他的想法。
“這個夢境的能量基礎，就是這片藥園裡的所有靈藥。”
“鯤鵬以自己的神力為引，將這些真實存在的神藥，作為能量核心，構建了這個虛假的世界。”
“所以……”
程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形成！
“所以，只要我們把這裡的靈藥，全部消耗掉！”
“這個夢境世界，就會因為能量枯竭而……崩塌？”
“正是如此。”刑天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採摘、使用的靈藥越多，夢境的能量消耗就越大。”
“當能量消退到某個臨界點，法則便無法維持，夢境自然會破碎。”
“屆時，吾主便可脫困。”
呼——
程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有辦法就好！
有辦法就好！
旁邊的天狗，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後，狗眼瞬間亮了起來！
“消耗靈藥？”
“臥槽！還有這種好事？！”
它看著滿地的神藥，哈喇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不就是給本尊量身定做的破解之法嗎？！”
“哈哈哈哈！吞噬，本尊最擅長的就是吞噬！”
“小子，別愣著了，幹活了！“
“把這裡給本尊吃乾淨！吃窮它！”
天狗興奮地原地打滾，彷彿已經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
然而。
程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他依舊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更嚴重，更致命的問題。
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問題。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興奮的天狗，越過這片璀璨的藥園，落在了不遠處的月瑤蘇沐秋！
如果……
如果這裡的一切，都是夢境。
那在夢境中被重塑的靈魂……
當夢醒之後，還會存在嗎？
自己和天狗他們，因為吸收神藥而暴漲的實力……
當離開這裡之後，會不會……被打回原形？
這個問題，像一根最鋒利的尖刺，狠狠地扎進了程巖的心臟！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實力倒退。
甚至可以不在乎天狗和九尾狐被打回瀕死狀態。
但是月瑤……
他好不容易才將她從魂飛魄散的邊緣拉回來！
如果離開這裡，她會再次變回那縷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
甚至，直接煙消雲散！
這個後果，他承受不起！
“刑天……”
程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最後一個問題。”
他死死地盯著混沌深處，一字一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