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人力不可抗（1 / 1）
程巖的手伸向了那截將神心釘死的黑色矛尖。
這一幕，直接將天狗等人嚇得渾身一個機靈。
這是要玩火啊。
“小子，住手！”
“你他媽瘋了？！那玩意兒是能碰的嗎？！”
“主人，不可！”
蘇沐秋和白羽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此刻程巖眼中，沒有了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
只有那截矛尖。
和那顆正在緩慢復甦的心臟。
他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那截矛尖的末端。
冰冷。
死寂。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沒有任何法則氣息。
就像是觸控到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凡鐵。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程巖的手指，收攏。
五指，穩穩地握住了那截黑色的矛尖。
然後。
他輕輕一拔。
嗤——
那截斬殺了不止一位神魔的的恐怖兇器。
就這麼……
被程巖輕而易舉地，從神之心中抽了出來。
天狗那張大的狗嘴，足以塞進去一個拳頭。
九尾狐那九條優雅的狐尾，根根倒豎。
蘇沐秋、白羽、月曦……所有人，臉上定格著極致的呆滯。
這……
這就拔出來了？
就這麼簡單？！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斬殺了數位神魔的大殺器。
那可是連戰神刑天的戰意和神軀都銘記於心的，最恐怖的禁忌之物啊！
怎麼到了程巖手裡，說拔就拔了？
這很魔幻。
程巖自己也是感覺到一絲絲詫異。
他也覺得自己拔出這根長矛太簡單了些。
目光不自覺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這截矛尖上。
大約一尺來長，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路，也沒有任何光澤。
材質非金非鐵，入手的感覺，甚至有些輕飄飄的。
他用手指彈了彈。
叮。
一聲清脆的，毫無韻味的聲響。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到如果把它扔進一堆廢銅爛鐵裡，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多看它一眼。
不是？大殺器就這？！
終結神魔。
終結法則。
終結一箇舊的時代。
他總有一種刑天耍了他的感覺。
刑天當然不會耍他。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程巖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這截黑色矛尖。
它之所以顯得如此普通，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它的力量，已經被徹底耗盡。
第二，它的力量，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或者由特定的人使用時，才能被啟用。
而自己，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
又或者說……
程巖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這矛尖，主動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它在自己手中，就像一頭假寐的猛虎，將所有的爪牙都收了起來。
為什麼？
是因為自己的輪迴道體？
無數念頭在程巖腦中翻湧，但他很快就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全部壓下。
想不通，就暫時不想。
這東西的秘密，以後有的是時間研究。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程巖做出了一個讓他們根本想不到的動作。
他隨手一拋。
噹啷。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祭壇上，顯得格外刺耳。
“臥槽！！！”
“你……你他媽……你就這麼扔了？！”
“那可是能殺死神魔的玩意兒啊！”
天狗感覺自己的狗腦子不夠用了。
這小子好不容易將那長矛拔出來了。
然後又跟扔垃圾一樣，扔就扔了？！
暴殄天物！
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
九尾狐也無法理解程巖的行為。
然而，程巖卻連看都沒看那截矛尖一眼。
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那顆心臟所吸引。
在矛尖被拔出的瞬間。
嗤嗤嗤——
那個貫穿了心臟的猙獰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一道道新生的血肉組織，迅速填補著那片空缺。
與此同時！
那顆心臟的跳動聲，猛然變得清晰、有力起來！
咚！
咚！
咚！
每一聲跳動，都有一種浩瀚如淵的生命氣息，從那顆心臟中瀰漫開來。
雖然依舊微弱，但比起之前那死氣沉沉的樣子，已然是天壤之別！
程巖的輪迴之瞳看得更清楚。
失去了那長矛的鎮壓。
這座獻祭大陣的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從外界抽取而來的，那屬於萬界生靈的磅礴生命精氣，此刻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洪流，瘋狂湧入心臟之中！
這是一個被開啟了閥門的巨大水庫！
一個饕餮盛宴，正式開始了！
程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感受到了。
隨著心臟復甦速度的加快，順著輪迴不死草流入他體內的那股能量，也變得愈發精純與磅礴！
他的實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美妙到讓人沉淪。
同時程巖也很清楚。
想要真正主宰自己的命運，就必須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眼前這顆心臟……
就是他破局的第一步！
“我的資糧，豈能留在這裡。”
程巖喃喃自語。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到了那顆正在歡快跳動的心臟面前。
“我靠，這小子想幹嘛？！”
天狗的狗眼瞪得溜圓。
“他……他該不會是想……”
一個瘋狂的念頭，同時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
他要拿走這顆心臟！
“這小子還真是膽大妄為啊！”
“剛拔了釘死神的矛，現在就要去掏神的心窩子！”
“這天底下還有比他心更大的嗎？！”
然而，程巖已經用行動，回答了它們的問題。
他伸出了雙手。
輪迴道體的神光，在他的掌心匯聚。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在了那顆巨大、溫熱，且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心臟之上！
觸手溫潤，如同最上等的暖玉。
每一次跳動，都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彷彿要將他的手掌震開。
“起！”
程巖低喝一聲，雙臂肌肉猛然賁起！
他調動了全身的力量，匯聚於雙臂之上，試圖將這顆心臟從祭壇上整個抱起來！
然而。
那顆心臟，紋絲不動。
“嗯？”
程巖眉頭一皺。
他感覺，自己抱的不是一顆心臟。
而是一座與整個神魔遺蹟，乃至與這方天地都融為一體的太古神山！
那股沉重，已經超出了物理的範疇。
“我就不信了！”
程巖的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被徹底激發。
他瘋魔過，也絕望過。
但現在，他只想將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腳下！
“輪迴不死草！”
程岩心念一動，與紮根於心髒之上的神藥，建立了最深層次的連結。
嗡！
輪迴不死草通體一震，那剛剛長出的第四片葉子，猛地綻放出一陣灰綠交織的神光！
億萬道法則根鬚，在心臟內部瘋狂攪動，似乎是想要將整顆心臟都從內部撬動！
轟隆！
整座祭壇，都因為這股力量而劇烈震顫起來！
那顆心臟的跳動，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有效果！
程巖眼神一凝，加大了力量的輸出！
一人一草，裡應外合！
然而。
就在他以為即將成功的瞬間。
嗡——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容反抗的意志，從祭壇的最深處，轟然甦醒！
那股意志，沒有針對程巖。
它只是輕輕地，將那顆躁動的心臟，重新按了回去。
咔嚓！
程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順著心臟傳遞到他的雙臂之上。
他的輪迴道體，在那一瞬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狠狠地彈飛了出去！
砰！
程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祭壇邊緣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那顆心臟，
在它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任何存在，都休想將它移動分毫。
“程巖！”
“主人！”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愣。
一道雪白的影子，比她們更快！
九尾狐的身形瞬間出現在程巖身邊。
九條毛茸茸的狐尾將他輕輕托起，隔絕了冰冷的地面。
一股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碧綠色光華，從九尾狐的掌心亮起，緩緩按在了程巖的胸口。
滋……
在碧綠光華的滋養下，程巖身上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他嘴角的血跡，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拭去。
“小子，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天狗後怕地跑了過來。
繞著程巖轉了兩圈，狗臉上寫滿了後怕。
“本尊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命的！”
“剛拔了矛，就敢去掏心窩子！”
“你怎麼不乾脆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然而。
面對眾人的擔憂與天狗的咆哮，程巖卻彷彿沒有聽見。
他靠在九尾狐柔軟的尾巴上，眼神沒有絲毫的沮喪與痛苦，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祭壇中央那顆重新恢復了歡快跳動的心臟。
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回放著剛才被彈飛的瞬間。
那股力量……
不是攻擊。
更像是一種規則的顯現。
就像水往低處流，火會灼燒萬物一樣，是一種不容反抗的絕對法則。
這顆心臟，在它完成輪迴之前，不可移動。
這是此地的規則。
強行破壞規則，只會被規則本身無情地碾壓。
程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中，夾雜著最後一絲被震傷的淤血。
也吐出了他心中那最後一絲的急躁與妄念。
他懂了。
想用蠻力掀翻棋盤，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一個佈局萬古的存在，怎麼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硬來，不行。
“我沒事了。”
程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卻恢復了平穩。
他輕輕推開了九尾狐的狐尾，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緩緩站直了身體。
九尾狐收回手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傷，我只能暫時壓制。”
“那股力量的本質太高，已經傷及了你的道體本源，需要時間靜養。”
“多謝。”
程巖對它點了點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動作。
他又一次，邁開腳步，朝著祭壇中央走去。
“臥槽！”
天狗的狗毛瞬間就炸了！
“你他媽還來？！”
“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還想去試試？！”
“程巖，不要！”
蘇沐秋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