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情緒複雜的張翔(1 / 1)
京城,移通總部頂樓。
“砰!”
一沓厚厚的報告被張翔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越燒越旺。
煩!
煩得要死!
手下那幫人,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衝進他辦公室報喜。
“張總,夏建三局那邊跟瘋了一樣,基站鋪設進度已經幹到七十了!”
“張總,家根公司的雷俊又搞出新名堂了,聽說上網速度又翻了好幾倍!”
“張總,底下分公司都快把電話打爆了,全在問新套餐什麼時候上!”
這些所謂的好訊息,聽在張翔耳朵裡,卻比什麼都刺耳。
他煩的不是專案慢,恰恰相反,是太他媽快了!
快到讓他心裡徹底失衡了!
張翔猛地站起身。
當初是他力排眾議,拍板跟那個叫譚家藝的小鬼合作。
他承認那小子是個不世出的妖孽,他拿出的技術方案,領先了整個時代。
合作也順風順水,夏建三局的工程隊吭哧吭哧往前猛推,效率高得嚇人;譚家藝和雷俊那邊,幾個月就把核心技術全搞定了。
一切都很好。
但是憑什麼?!
張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咆哮。
憑什麼他譚家藝,一個九歲的小屁孩,動動嘴皮子,出個方案,就能拿走未來全國流量收益的七成?!
而他張翔堂堂移通掌門人,調動了國家級的資源,投入了天量的人力物力,最後只能眼巴巴地分那剩下的三成殘羹冷飯?
這公平嗎?!
貪婪,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一個危險的念頭,被猛地撬開了一條縫。
——要不甩開那小鬼,自己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翔的心跳瞬間失控!
他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硬體,是夏建三局鋪的,那是國家隊,跟姓譚的沒半毛錢關係!
軟體,核心技術已經到手,老子手底下養著那麼多專家教授,花點時間還吃不透?
就算吃不透,大不了砸錢,去國外挖人,全世界又不是隻有他家根公司會搞技術!
想到這裡,張翔的腰桿,不自覺地挺得筆直。
他是什麼身份?
移通!
這兩個字,在夏國就是金字招牌,是工信部直屬的龐然大物,是真正的國家隊!
只要他張翔振臂一呼,想合作的公司能從這棟樓排到長安街上去!
我需要看一個九歲小屁孩的臉色?
需要嗎?!
根本不需要!
至於那份合作協議……
張翔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手段夠硬,有的是辦法讓它變成一張廢紙!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內線電話,按下一個號碼。
“喂,李副總嗎?”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
“來我辦公室一趟。”
“對,把法務部的老劉也叫上。”
“有些事,我們得重新研究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張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股煩躁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快感。
小傢伙,你的技術很牛逼。
但是你終究太嫩了。
在這個世界,技術算個屁。
實力,才是一切。
而我,就代表實力。
……
夜深,高檔住宅小區。
張翔一個人坐在客廳,面前的菸灰缸裡插滿了菸頭,整個人籠罩在昏暗的燈光和繚繞的煙霧裡,臉色陰沉。
腦子裡,兩個小人還在打架。
一個說:跟天才合作,穩賺不賠,別節外生枝!
另一個在咆哮:憑什麼讓他拿大頭,你是移通的老大,這果子就該你自己摘!
“大半夜的,抽什麼瘋呢?想把家燻成臘肉啊?”
臥室門開了,他老婆穿著絲綢睡衣,一臉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張翔看著這個精明的老婆,鬼使神差地把心裡的糾結說了出來:“你說跟譚家藝那小子的合作,咱們是不是太虧了?”
他老婆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直接坐到他身邊,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
“虧?那何止是虧,那簡直是被人當成冤大頭,當成傻子在耍!”
她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張翔的腦門。
“我早跟你說了,管他什麼譚家藝李家藝,進了自己口袋的錢,那才叫錢,其他的,都是狗屁!”
張翔嘆了口氣:“可技術是人家的,協議也是白紙黑字簽了的……”
“協議協議,你就知道協議!”他老婆當場就炸了,聲音陡然拔高。
“張翔,你是不是當領導當傻了?!”
她開始瘋狂輸出:
“我問你,他譚家藝能幹的事,咱們移通幹不了?”
“他能找人鋪基站,咱們就不能找?”
“他能找雷俊搞研發,咱們就不能花重金挖幾個更牛逼的專家來?”
“別忘了你背後站著的是誰,是移通,是國,!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拿什麼跟你鬥?!”
這一連串的質問,把他心裡最後那點猶豫砸得粉碎。
他老婆看他動搖了,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你好好想想,按現在的分法,那七成利潤進了別人的口袋,剩下那三成,過一遍公司的賬,再分到你頭上,還剩幾個鋼鏰兒?”
“可要是咱們自己單幹呢?”她的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整個盤子,都是咱們自己的,這筆錢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到時候,別說走公司的賬,就算咱們想點辦法……”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張翔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老婆看著他的樣子,知道火候到了,下了最後一記猛藥:
“退一萬步說,就算咱們一分錢不沾,所有利潤都歸公司,年底分紅,你這個一把手能拿多少?一年多個上千萬,跟玩兒一樣!”
“上千萬啊,老張!”她輕輕拍著張翔的肩膀,語氣無比篤定。
“你說放著這麼大一塊肥肉不吃,非要去啃人家啃剩下的骨頭,那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是什麼?”
“砰——”
張翔感覺自己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對!
老婆說的對!
除非是腦子瓦特了,才會繼續跟那個小屁孩玩!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裡再也沒有一絲糾結,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老子,不陪你玩了!
這塊蛋糕,從現在開始,它姓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