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有奇蹟（1 / 1）
後半夜，鐘樓裡一片死寂。
蕭楚南靠在牆邊假寐，耳朵卻豎著，時刻警惕著任何異常響動。
突然，一陣細微的呻吟聲打破了寂靜。
“唔...好疼...”
他猛地睜開眼睛，循聲望去——
被綁在柱子上的蘇雨柔正痛苦地扭動著身體，臉色慘白得嚇人。
“蘇老師？”
蕭楚南壓低聲音問道，同時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92式手槍上。
蘇雨柔沒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抽搐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馬拉松。
“主人...怎麼了？”
雲歡歡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噓。”蕭楚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去把楚瑤叫醒。”
雲婉婉看到蘇雨柔的樣子，嚇得捂住了嘴：
“她、她是不是...”
“快去！”
楚瑤被推醒時還一臉不耐煩：
“幹嘛啊大半夜的...啊！蘇老師！”
她瞬間清醒過來，連滾帶爬地衝到蘇雨柔身邊，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蘇雨柔艱難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楚...楚瑤...我好難受...全身...像火燒一樣...”
蕭楚南冷眼旁觀，注意到蘇雨柔手腕上的咬痕周圍已經蔓延出蛛網般的黑色血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她開始變異了。”
他平靜地宣佈，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果然，奇蹟是不存在的。
“不可能！”楚瑤猛地轉頭瞪著他，
“都過去多久了，為什麼現在才？”
“每個人體質不同。”蕭楚南從腰間抽出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讓開。”
楚瑤見狀張開雙臂擋在蘇雨柔面前：“你要幹什麼？”
“你覺得呢？”蕭楚南淡淡道，
“當然是送她一程。”
“你瘋了嗎？”楚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她還沒完全變異！說不定只是發燒！”
雲歡歡也怯生生地拉住蕭楚南的衣角：“主人...再等等吧？反正綁著也安全...”
“咳咳...”
蘇雨柔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蕭...蕭老師...求求你...”
蕭楚南以為她要為自己求情，卻聽她繼續說道：“...殺了我...我不想...變成怪物...”
楚瑤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蘇老師！你別胡說！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蘇雨柔艱難地搖搖頭，眼淚混著血水滑落：
“楚瑤...好孩子...聽我說...我感覺到...它在改變我...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蕭楚南眯起眼睛，突然注意到一個可怕的細節——
蘇雨柔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變黑，而且她的手臂肌肉不正常地鼓脹起來。
變異體！
“不好！”他一把拉開楚瑤，
“她不是在變普通喪屍，是要變異成那種大傢伙！”
彷彿印證他的話，蘇雨柔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綁著她的繩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蘇老師！”雲歡歡嚇得後退兩步，
“你...你還認識我們嗎？”
蘇雨柔的瞳孔已經變成了渾濁的黃色，但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歡歡...快走...我快...控制不住了...”
她轉向蕭楚南，眼中滿是哀求：“求...求你...讓我...作為人類...死去...”
蕭楚南舉起槍，對準了她的眉心。
“不要！”楚瑤尖叫著撲上來，
“她還有意識！她還是蘇老師！對了我們可以把她鎖起來！以後說不定能找到方法救她！”
蕭楚南用看蠢貨的眼神望著她
“滾開！你想害死大家嗎？等她變成那種變異體，誰也困不住她！”
他一把推開楚瑤
“蕭...老師...”
蘇雨柔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謝...謝你...最後的...收留...”
蕭楚南深吸一口氣：
“還有什麼遺言嗎？”
“如果...遇到我媽媽...告訴她…”蘇雨柔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愛...”
她的話沒能說完，眼中的紅光突然大盛，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最後一絲人性正在迅速消退。
“砰！”
槍聲在密閉的鐘樓裡震耳欲聾。
蘇雨柔的頭猛地向後一仰，然後軟軟地垂了下來。一縷黑血從她額頭的彈孔中緩緩流下，臉上還殘留著溫柔的笑容。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楚瑤呆若木雞地看著蘇雨柔的屍體，嘴唇顫抖著：
“你...你真的...”
“我，救了你們一命。”蕭楚南冷靜地收起槍
“你這個冷血動物！”
楚瑤突然爆發了，衝上來捶打他的胸口，拳頭像雨點般落下：
“她那麼信任你！你怎麼下得去手！甚至不允許她把遺言說完！”
蕭楚南抓住她的手腕，冷冷地說：“信任？用你的命去賭是嗎？”
“她明明還能說話！還能思考！”楚瑤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們可以想辦法救她的！”
“然後呢？你的辦法是什麼？”蕭楚南反問，
“等她徹底變異，把我們都撕碎？”
楚瑤的語氣漸漸弱了下來，但眼中的恨意絲毫未減：
“你總有理由...你總是對的...”
“不，我不總是對的。”蕭楚南的聲音低沉下來，
“但在這件事上，你只是無理取鬧。我寧願錯殺，也不願拿我們的命去賭。”
雲歡歡小聲啜泣著：“主人...至少...至少給蘇老師一個體面的...”
蕭楚南走到蘇雨柔的屍體前，輕輕合上她的眼睛。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條毯子，蓋在了她身上。然後在她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個慈祥的中年婦女和蘇雨柔的合影。
“給。”他把照片遞給楚瑤，“燒給她吧，算是我的一點歉意。”
“滾！”楚瑤一把打掉照片，
“少在這假惺惺的！”
蕭楚南聳聳肩，彎腰撿起照片：“隨便你怎麼想。但記住，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依然會這麼做。”
“你這個殺人犯！”楚瑤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啪！”
蕭楚南懶得再廢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讓你冷靜點。吃我的，喝我的，還救了你的命，現在卻在這罵我。”
楚瑤捂住臉，惡狠狠的望著他
男人突然笑了：“你知道嗎？上一個這麼罵我的人，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雲歡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主人...要不要先把蘇老師...安葬了？”
蕭楚南點點頭：“天亮後再說吧。”
他看了眼窗外——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這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楚瑤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離蕭楚南遠遠的。
她的眼神空洞，時不時看向蘇雨柔蓋著毯子的屍體，然後又迅速移開……
蕭楚南盯著她，意味深長的說道
“記住了，這是我給你上的末世裡寶貴的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