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別走，我好寂寞（1 / 1）
天色越來越暗，醫院投下的陰影如同巨獸般吞噬四周。遠處傳來幾聲喪屍的嚎叫，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更緊了。
楚瑤抱著手臂，背靠著一輛廢棄汽車的殘骸，腳尖煩躁地碾著地上的碎石。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扇黑洞洞的醫院入口，彷彿要將它看穿。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肉，煎熬著她的神經。
“怎麼還不出來……”
她低聲嘟囔，聲音裡壓著顯而易見的焦躁。之前那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爆炸，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讓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裡面發生了什麼？那個變態……蕭楚南他……沒事吧？
雲歡歡也在一旁祈禱，顯然內心無比的擔憂。
“主人……白學姐……你們千萬別有事啊……”
顧芷悠站在稍遠的地方，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睛複雜地望著醫院。她的項圈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與她的氣質莫名契合。
壓抑的沉默被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破。
“我說幾位美女，”王德發推了推他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天都快黑了，我看，你們不用抱太大希望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蕭老師和葉隊長他們，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理性分析”，
“那聲爆炸你們也聽到了吧？動靜不小。看樣子這醫院裡頭的怪物不簡單。再加上那個一看就不安好心的護士……準備節哀順變吧。”
“你閉嘴！”楚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怒視著王德發，
“你懂個屁！蕭楚南那個變態命硬得很！他才不會這麼容易死！”
“就是！主人那麼厲害！一定沒事的！”裴知夏也像被點燃的小火藥桶，獨眼噴火，聲音尖銳，
“你再敢咒主人，我……我就崩了你！”
她作勢就要拔槍。
雲歡歡也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反駁：
“王……王先生，你別亂說……主人和白學姐他們肯定能出來的……”
王德發麵對三個女孩的怒火，非但不惱，反而微微一笑：
“你們對蕭老師有信心，這是好事啊。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漸漸暗沉的天色和遠處開始增多的遊蕩黑影，
“現實就是現實。天快黑了，喪屍的活動會更頻繁。你們幾個弱女子……加上我這個老實人，總不能一直在這兒乾等著吧，是不是該想想退路了？”
楚瑤氣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把這個混蛋大卸八塊：
“不樂意等？行啊！路在那邊，沒人攔著你！你現在就可以走！”
裴知夏也冷冷地補刀：“就是！滾遠點！別在這裡礙眼！”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
“別激動。我只是為大家的安全考慮。我王德發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手無寸鐵的，讓我一個人走？那不是找死嗎？跟著你們幾位，至少……生存機率高點不是？”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算計，把“利用”說得理直氣壯。
“再說了，蕭老師要是真能出來，我這不是還能繼續抱大腿嘛。”
這番厚顏無恥的話讓楚瑤幾人一陣無語。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為了自己的小命，硬是能腆著臉說出這些話。
過了一會兒，王德發似乎是覺得太無聊，又湊近了一點，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話說回來，我看你們對蕭老師……那真是死心塌地啊。我挺好奇，那個男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你們這麼……嗯，忠誠？”
他盯著她們脖子上的項圈上，意有所指。
楚瑤白了他一眼，別過臉去：“關你屁事！我們樂意！”
雲歡歡低著頭，小聲但堅定地說：
“主人……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吃的，教我們活下去……他是好人。”
裴知夏的回答則更直接：“主人就是我的天！我的命都是主人的！不需要理由！”
王德發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好人？哈哈哈……小姑娘們，你們還是太天真了！這都什麼世道了？還信這個？”
他搖著頭，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我告訴你們，在這末世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信任！今天他能救你，明天就能把你賣了！說白了就是投資！懂嗎？換了我，絕不會把命交到外人手裡！”
“別招笑了！”楚瑤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凌厲，
“你要真有本事，還用得著一路跟著別人嗎？蕭楚南是混蛋了點……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拋棄過我們！他答應過的事，拼了命也會做到！我相信他！他絕不會背叛我們！”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在暮色中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雲歡歡和裴知夏用力點頭，眼神同樣堅決。這份信任，是她們在無數次生死考驗中，用眼睛和心一點點確認的。
王德發被女孩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訕訕地嘟囔：
“哼，愚忠……等著哭吧……”
然後退到一邊，不再言語。
楚瑤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她轉向雲歡歡：
“歡歡，對講機有動靜嗎？”
雲歡歡搖搖頭，沮喪地擺弄著手中的對講機：“一直沒訊號...可能是醫院建築太厚了。”
……
停屍間內，兩個女人依舊在對峙。
“幹掉它……”
白若冰重複著江清漪的話，神情凌冽，
“說具體點。弱點在哪裡？怎麼才能接近它？”
江清漪繃不住了，不自覺地捂住嘴，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優雅：
“小妹妹，我只是個法醫，不是特種兵。我只知道它盤踞在地下三層，大概是原來的鍋爐房或者大型裝置間，僅此而已。”
這種近乎敷衍的回答讓白若冰眉頭緊鎖：
“等於沒說。你在這裡這麼久，就沒發現更加有用的資訊？”
江清漪輕笑一聲，緩步走近一個敞開的停屍櫃，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金屬內壁，
“我要是知道怎麼對付它，早就動手了。又何至於一直被困在這裡。”
她回過頭，看向白若冰，“怎麼？你打算去當屠龍勇士？”
“我只想找到我的同伴，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白若冰冷冷道，
“既然你知道路，現在就告訴我怎樣最快去地下三層。”
“你這就要走了？”
江清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寂寞。
“好不容易遇到個能說話的人……”
她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撒嬌的懇求，“再陪我說說話好不好？我一個人在這裡……太孤獨了……”
白若冰被她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暱和病態依賴弄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後退一步，槍口再次抬起：
“我沒時間陪你聊天！你要麼留下，要麼跟我一起走。你自己選。”
江清漪看著白若冰戒備而堅決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化為一種奇異的固執：
“不行……你不能走……至少……再待一會兒……”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再次變得緊張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從停屍間厚重的鐵門外傳來。
兩人瞬間警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身體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白若冰的槍口，江清漪的手術刀，都下意識地對準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微微彎著腰，似乎揹負著什麼重物，呼吸有些粗重。
白若冰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身影……太熟悉了！
“誰？！”江清漪厲聲喝問，手術刀反射著寒光。
門口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即，一個疲憊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是我，蕭楚南。”
果然是他！
白若冰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差點握不住槍。她快步上前，藉著昏暗的光線，終於看清了門口的人。
男人的樣子有些狼狽。他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喪屍的。左肩處的布料被撕裂，隱約能看到裡面包紮的繃帶，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而最讓白若冰心頭一震的是——
在他的背上，正伏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那女人穿著陌生的運動服，短髮凌亂地遮住了半邊臉，但白若冰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