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交換位置（1 / 1）
沉悶的早餐時間終於結束。
雲歡歡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眼睛擔憂地瞥向角落裡的楚瑤。
少女依舊背對著眾人，纖細的背影繃得筆直，充滿了無聲的抗拒。她最終沒忍住，湊到正在檢查裝甲車狀況的蕭楚南身邊：
“主人……真的……真的不管楚瑤了嗎？她一口東西都沒吃……”
蕭楚南正用手指敲擊著厚重的防彈鋼板，聞言，他動作微頓，目光掃過楚瑤倔強的背影，臉上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用理她。”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
“餓極了，自然就老實了。看她能不能在末世裡一直端著大小姐的架子。”
楚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委屈和被輕視的羞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這個混蛋！你以為我是在乎那口吃的嗎？！我是噁心你這個人！噁心你做的事！
她在心中無聲地嘶吼，淚水又一次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絕不肯在此時落下。
白若冰安靜地站在一旁，她將蕭楚南和雲歡歡的對話聽在耳中，清冷的眸子轉向楚瑤，若有所思。
她走到楚瑤身邊，刻意放低了聲線，只有兩人能聽見：
“楚瑤。”
她開口，卻並非質問，
“到底怎麼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女孩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睛狠狠瞪著白若冰，裡面混雜著一種被背叛的痛楚。
“沒怎麼。”
她淡淡道，視線卻越過白若冰，釘在蕭楚南的身上，
“我只是終於認清楚了某些人的真面目！骯髒！虛偽！讓人作嘔！以前是我眼瞎！”
白若冰的眉頭深深蹙起。她順著楚瑤隱晦的指向，美眸在蕭楚南和葉雪之間停留了一瞬……線索瞬間串聯。
她抿緊了唇，複雜地看了楚瑤一眼，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這時——
“真是好笑。”
王德發不知何時踱了過來，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狼狽的楚瑤，語氣充滿了誇張的驚訝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們忠心耿耿的楚小姐，一晚上不見，風向就變了啊。昨天不還一口一個替蕭老師說話嘛。怎麼，睡了一覺就看清現實了？”
“是不是找到了什麼……特別有意思的東西？比如……”
他湊近了一點，字字誅心，
“你發現自己在他心裡，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這話像毒蛇的信子，精準無比地舔舐在楚瑤最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王德發之前那些關於“蕭楚南會背叛”的風涼話瞬間在她腦海裡炸開——
“今天他能救你，明天就能把你賣了！”
少女的臉褪盡血色，變得慘白，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漲得通紅。她抬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杏眼剜向王德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與、你、無、關！”
每一個字都帶著切齒的恨意，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怎麼無關了？”
王德發非但不懼，反而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拔高了聲音，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聽見，
“大家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突然鬧情緒，搞得隊伍人心惶惶，萬一待會兒遇到危險，你一個想不開或者故意拖後腿，豈不是連累我們所有人？我這可是為大家的安全著想啊！”
“行了！”
一旁冷厲的斷喝驟然響起，如同冰水澆下。
葉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兩人中間。
“王德發！管好你的嘴！現在外面危機四伏，不是讓你在這裡挑撥離間、煽風點火的時候。”
她的語言極具穿透力，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再敢挑事，別怪我不客氣！”
王德發被葉雪的氣勢懾得一滯，但隨即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喲呵，葉大隊長好大的官威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充滿了譏諷，
“不過……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嗯？”
他環視一週，金絲眼鏡掠過眾人，最後落在蕭楚南身上，有著明顯的諂媚和強調，
“我現在只聽蕭老師的！他有能力帶我們活下去。至於你？靠著身份暫時混在隊伍裡，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你……！”
葉雪咬牙切齒，她想反駁，想一槍崩了這個混蛋。可某種程度上，王德發說的沒錯。在能力和領導方面，她確實不如蕭楚南……尤其是昨天還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出現了犧牲……
“都閉嘴吧！”
蕭楚南直接出聲凍結了所有的嘈雜。他望向王德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令人心悸。
對方臉上的得意和挑釁倏地消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有什麼好吵的。”
蕭楚南冷冷開口，
“有力氣吵架，不如省下來對付外面的喪屍。都給我上車，立刻出發！”
他不再關注楚瑤。而是乾脆利落地下令：
“跟昨天一樣。徐大勇，王德發，江清漪，顧芷悠，你們四個上後面那輛車，若冰帶隊指揮。”
“其餘人跟我一起。”
“清點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命令下達。眾人紛紛行動起來，壓抑的氣氛下，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
“等等！”
楚瑤突然再度出聲，這一次的物件是站在一旁，神情有些不安的顧芷悠。
“顧姐。我們，換一下位置。你坐前面那輛，我……去坐後面那輛。”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連蕭楚南的腳步都頓住。
顧芷悠顯然也沒想到，她侷促地搓著手，看看楚瑤，又看看蕭楚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瑤姐……”裴知夏擔憂地小聲叫道。
女孩卻像是下定了決心，徑直走到顧芷悠面前，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麻煩你了，顧姐。”
顧芷悠感受到楚瑤身上那份決然的氣息，最終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好，好的。”
蕭楚南看著他們交換位置，頭也不回地鑽了到車裡，重重地將門關上。
“砰！”
沉悶的關門聲在隧道里迴盪，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嗡——”
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兩座鋼鐵巨獸的氙氣大燈驟然撕裂了隧道深處粘稠的黑暗，朝著未知的險境碾壓而去！
車輛一往無前
“吱——嘎吱嘎吱……”
就在艱難行駛了一段時間後——
一陣極其微弱、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隱隱約約地從車頂傳來……
“什麼聲音？”
裴知夏的獨眼瞬間瞪大，驚恐地看向車頂棚。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噗嗤！”
一大片散發著強烈腐蝕性惡臭的墨綠色粘液，如同濃痰般，猛地從車頂一個通風濾網的縫隙中噴射而下，狠狠澆在前擋風玻璃上！
“嗤啦啦——”
堅固的防彈玻璃騰起刺鼻的白煙，緊隨其後的是牙酸的侵蝕聲！視線被迅速遮蔽！
“操！”
蕭楚南瞳孔驟縮，猛踩剎車！
吱——！
刺耳的摩擦聲中，沉重的裝甲車在隧道內打了個橫！
幾乎同時，對講機裡傳來白若冰緊繃的聲響：
“主人！後車遭遇腐蝕性液體攻擊！來源不明生物，有東西正在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