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各一巴掌（1 / 1）
火焰漸漸熄滅，只留下地面上大片焦黑的痕跡，以及中心處一堆仍在冒著青煙、難以辨認形狀的碳化物。那是蜘蛛俠喪屍和徐大勇最後的歸宿。
“蕭楚南！！！”
葉雪猛地從地上彈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木獅，雙目赤紅，瘋了一般衝向蕭楚南。
“為什麼？！為什麼！！！”
她雙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衣領，仰著頭，淚水混合著憤怒和絕望，歇斯底里地質問著：
“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為什麼你不救他？！大勇他做錯了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刀子，扎向蕭楚南。
蕭楚南任由她抓著，衣領被扯得變形。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沉默了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葉雪，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葉雪扯著嗓子喊到，
“我看清了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大勇他……”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隧道中驟然炸響。
原來是蕭楚南的右手，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重重地扇在了葉雪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葉雪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紅腫起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男人步步緊逼，眼睛直刺葉雪渙散的瞳孔：
“這一下是讓你清醒些。你告訴我，該怎麼救？用愛感化它嗎？還是去跟它講道理？”
“我猶豫一秒，死的就不止是徐大勇。是若冰，是知夏，是這裡所有人！包括你！”
他的手指悍然指向葉雪，又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
葉雪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砸得頭暈目眩，她想反駁，想怒斥他的冷血，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楚南的話像冰冷的錐子，將她一直堅守的某些東西刺得千瘡百孔：
“你口口聲聲說責任，說保護。葉雪，睜大眼睛看看周圍吧！”
他譏諷地說道，
“你帶的人呢？徐大勇死了，胡磊死了，連那兩個你要保護的犯人渣滓也死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靠誰活下來的？”
蕭楚南用看蠢貨的眼神看著這個女人：
“是我，懂嗎？沒有我，你葉雪早就死幾百次了。你哪還有資格在這裡質問我為什麼不救徐大勇。”
葉雪踉蹌著後退一步，心態徹底崩了——
她的人……都沒了。任務……遙遙無期。而她現在……必須靠著一個她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依賴的男人苟活……
巨大的屈辱、自責、和無力感將她淹沒。只有眼淚洶湧而出，身體搖搖欲墜。
站在不遠處的楚瑤，看著葉雪臉上那清晰的掌印和徹底崩潰的神情，心裡那股因為蕭楚南“背叛”而產生的怒火和委屈，竟然奇異地被一股莫名的、扭曲的快感沖淡了一絲。
賤人，活該！
她心裡惡狠狠地想著。這種陰暗的念頭讓她精緻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然而，這絲快意還沒持續兩秒——
“楚瑤。”
蕭楚南直接點名了她。
少女身體一僵，她下意識地看向蕭楚南，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過來。”
男人的聲音不容置疑。
楚瑤咬了咬下唇，腳步像是灌了鉛，極其不情願地走到了對方面前。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心裡七上八下。
“抬起頭。”蕭楚南命令道。
楚瑤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照做，迎上他的目光，努力維持著那副倔強的表情，但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啪——！”
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力道同樣沉重，楚瑤被打得頭猛然偏向一側，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散開，遮住了紅腫起來的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痛感讓她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啊！”雲歡歡和裴知夏同時驚撥出聲。
“主人！”白若冰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楚瑤身前，
“主人！楚瑤她……她之前那些話，未必是真心要背叛。她是故意激怒那個怪物，讓它輕敵，給我們創造機會！她……”
“我知道。”
蕭楚南直接打斷。
他當然知道楚瑤那番“投誠”表演背後的用意。這份急智和膽量，可以說，是扭轉戰局的關鍵一環。
男人收回手，目光越過白若冰的肩膀，落在捂著臉、眼中噙滿屈辱淚水的女孩身上。
“我打你，不是因為你說了什麼。”
蕭楚南不怒自威，
“而是因為，你擅自行動！沒有我的命令，沒有和我商量，就自作主張！”
他上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楚瑤下意識地後退，卻被白若冰輕輕扶住。
“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在你戴上項圈的那一刻，你的命就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誰準你拿它去冒險？！”
他的言辭陡然轉厲：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再有下回……就別怪我用更嚴厲的方式，讓你徹底明白，誰才是你的主人！”
楚瑤渾身一顫，捂著臉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蕭楚南掌控一切的威壓，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最終，她只能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淚水無聲地滑落。
隨後男人不再看她，轉身走向那片焦黑的殘骸。他蹲下身，強忍著刺鼻的氣味和視覺衝擊，仔細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徐大勇那幾乎被燒焦得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沉默地摸索了一下，從屍體上掏出了幾個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匣，以及……一個染血的、小小的金屬銘牌，上面刻著徐大勇的名字和警號。
蕭楚南將銘牌在衣服上擦了擦，擦掉表面的焦黑，然後默默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環視眾人，聲音恢復了平靜，
“走吧。隧道不能久留。前面的路，車子開不了了。”
他走到兩輛傷痕累累的M1117“守護者”裝甲運兵車旁，伸出手，輕輕觸碰車身。
[叮！是否回收載具：M1117“守護者”裝甲運兵車×2？]
“是。”
[回收成功！載具已存入系統空間。]
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兩頭鋼鐵巨獸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倏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兩道深深的輪胎印。
“跟我來。保持警惕。”
眾人默默跟上。葉雪被顧芷悠和雲歡歡攙扶著，兩眼依舊空洞，但至少能機械地邁步了。楚瑤低著頭，跟在白若冰身後，沉默不語。江清漪則拿出手電，好奇地四處照射，彷彿剛才的血腥衝突從未發生。
隧道深處，蜘蛛俠喪屍盤踞的巢穴區域，景象更加駭人。
兩側的牆壁上，覆蓋著層層疊疊、厚實無比的灰白色蛛網。這些蛛網異常堅韌，粘性極強，手電光照射上去，反射出溼漉漉的光澤。
蛛網之間，懸掛著許多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繭”。有些還在微微蠕動，裡面傳出微弱的嘶嘶聲，顯然是尚未孵化的蜘蛛卵或者被捕獲的活物。但更多的“繭”已經乾癟、僵硬，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
“小心腳下，別碰到蛛網。”
蕭楚南低聲提醒，同時小心地撥開擋路的粘稠絲線。
而越往深處走，蛛網越厚，幾乎堵塞了通道。他不得不從系統裡兌換出一把鋒利的開山刀，遞給白若冰：
“若冰，開路。”
少女接過刀，走到隊伍最前面，手腕翻轉，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切割著堅韌的蛛網，為眾人開闢出一條勉強通行的道路。
“啊！”
突然，雲歡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顫抖著指向一個被半掛在牆上的巨大蛛網繭。
手電光下，那繭被切開的部分，赫然露出了一截森森白骨——
那明顯是人類的手臂骨骼，被蛛絲緊緊纏繞包裹著！
“是……是人骨……”
裴知夏捂著嘴說道。
幾人心頭一凜。蕭楚南走上前，將那繭徹底剝開。
“嘩啦——”
更多的白骨散落下來。一具幾乎完全白骨化的屍體顯露出來，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爛殆盡，只有幾片破布還粘在骨頭上。
頭骨空洞的眼眶茫然地對著眾人，下頜骨張開，彷彿在無聲地吶喊。而在眼眶深處，甚至能看到幾隻米粒大小、尚未孵化的白色蜘蛛卵！
“嘔……”
顧芷悠再也忍不住，轉身乾嘔起來。連葉雪空洞的眼神都波動了一下。
這顯然不是個例。隨著他們艱難前行，不斷有被蛛絲包裹的骸骨被發現。有的相對完整，有的則散落一地。
隧道的地面上，甚至能踩到細小的碎骨，發出心悸的“咔嚓”聲。
這裡，儼然成為了一個被蜘蛛怪物經營了不知多久的“屠宰場”和“儲藏室”。無數誤入此地的倖存者，都化作了滋養那些變異蜘蛛的養料……
死亡的陰影和腐臭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話最多的江清漪都暫時閉上了嘴，只是用手電仔細照射著那些骸骨和蛛網結構，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研究光芒。
就這樣，在壓抑和警惕中行進了大約半小時。
前方的隧道似乎到了盡頭，手電照射過去，不再是延伸的黑暗，而是一面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金屬門，嵌在隧道的牆壁上。
門的上方，一個綠色的、印著奔跑小人圖案的標識牌在灰塵中隱約可見，上面寫著：
緊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