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抵達聖瑪麗教堂（1 / 1）
隧道緊急出口那扇鏽跡斑斑的沉重鐵門，在蕭楚南和白若冰合力推動下，伴隨著“嘎吱”的聲響，終於被推開。
刺眼的光線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入，瞬間驅散了隧道內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腐臭。習慣了昏暗環境的眾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用手遮擋。
清新的空氣，湧入鼻腔，沖淡了肺腑中殘留的死亡氣息。劫後餘生的恍惚感，讓每個人都有些失神。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雲歡歡緊緊抓住旁邊裴知夏的手，瘦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裴知夏的獨眼警惕地觀望著四周，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
葉雪被顧芷悠攙扶著，眼神呆呆地望著外面的天空。徐大勇的犧牲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臉頰上那個清晰的掌印帶來的火辣痛感。
江清漪則像個好奇寶寶，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
“空氣成分……溼度……嗯，比隧道里好太多了！這就是地表嗎？久違了！”
蕭楚南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第一個踏出，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他們身處一片廢棄工業區。倒塌的廠房、鏽蝕的管道、叢生的雜草構成了荒涼的背景。遠處，依稀可見幾棟低矮的居民樓輪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約一公里外，一座哥特式風格的尖頂建築——聖瑪麗大教堂，在蔚藍的天幕下靜靜矗立，彷彿一座沉默的墓碑。
“目標就在前面。”
蕭楚南指了指目的地，提醒道，
“應該有不少喪屍。保持警惕，走。”
他率先邁開腳步，朝著教堂的方向走去。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氣氛凝重。
然而，一路上的景象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預想中洶湧的屍潮並未出現。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幾隻普通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動作遲緩，反應遲鈍。
蕭楚南甚至沒有動用槍械，只是拿出軍用匕首，配合白若冰精準的點射，就輕鬆解決了擋路的幾隻。
“奇怪……”
裴知夏皺著眉頭，沙啞地開口，打破了行進的沉默，
“葉隊長之前不是說，這附近喪屍密度很高嗎？怎麼……”
她環顧四周，除了他們剛剛解決的幾隻，視野內幾乎看不到其他活動的喪屍。
蕭楚南停下腳步，蹲下身，用匕首的刀尖撥弄著路邊一具被爆頭的喪屍屍體。屍體的腐爛程度並不高，傷口還比較新鮮，黑血尚未完全凝固。
“屍體不少。”
他沉聲道，視線掠過街道兩旁和廢棄車輛的縫隙，
“而且很多都是剛死不久。”
眾人順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許多喪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利器斬首，有的被子彈爆頭，甚至還有被爆炸物炸得四分五裂的殘骸。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腐臭混合的氣息。
“好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戰鬥不久。”
白若冰蹲在另一具屍體旁檢查著，
“而且不止一個人造成的。”
“難道……是軍方的人？”顧芷悠抱著胳膊，帶著一絲希冀猜測道。
“不可能。”
葉雪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部隊行動會有明確標識和通訊，不會這樣悄無聲息地清掃外圍……”
她頓了頓，看向教堂，眼神複雜，
蕭楚南站起身，甩掉匕首上的黑血：
“管他是誰幹的。對我們來說，至少省了不少麻煩。”
他看向葉雪，
“葉雪，你確定地方沒錯，信物也沒問題？”
他想起之前在醫院幫對方換衣物的時候專門拿出來看過一次。
女人深吸一口氣，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個銀質十字架項鍊，緊緊攥在手心：
“地點沒錯。信物……是最高指揮部透過加密頻道描述，由我和胡磊他們親自去取的，不會有假。只是……”
她看著眼前詭異的平靜和遍地的屍體，心裡湧起強烈的不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那就別想了。”蕭楚南重新邁開腳步，
“是人是鬼，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眾人不再言語，加快腳步，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佈滿屍骸的“戰場”。越靠近教堂，戰鬥的痕跡越明顯。
教堂外圍的鐵藝圍欄被撞得東倒西歪，花園裡精心修剪過的灌木叢被踐踏得一片狼藉，噴泉池裡渾濁的水面上還漂浮著幾塊破碎的肢體。
而那扇厚重的、雕刻著宗教圖案的橡木大門緊閉著，上面佈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抓痕，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慘烈。
終於，他們站在了教堂緊閉的大門前。
蕭楚南示意所有人散開警戒，自己則上前一步，抬起手——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門內一片死寂。
“咚！咚！咚！”
蕭楚南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響。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裡面的人，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江清漪饒有興致地分析著。
裴知夏獨眼死死盯著大門：“主人，小心有詐。”
就在大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時——
“吱呀——”
厚重的橡木大門，突然被拉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兩張面孔出現在門縫後面——
那是兩個穿著黑色執事袍的男人，看面容明顯是西方面孔。
一個年紀稍長，約莫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容刻板嚴肅，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充滿審視和警惕。另一個年輕些，三十歲左右，棕發碧眼，但眼睛同樣銳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年長的執事用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流利的漢語問道：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葉雪立刻上前一步，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挺直腰背，儘量讓自己的嗓音顯得鎮定有力：
“你好！我是蒼北市刑警隊隊長葉雪！我們奉最高指揮部命令，前來接應目標人物！這是信物！”
她說著，將手中的銀質十字架項鍊高高舉起，展示給對方看。
然而，預想中的熱情迎接並未出現。
當看到葉雪手中的十字架項鍊時，兩個執事的臉色瞬間變了！
年長執事的瞳孔猛地一縮，刻板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而年輕執事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什麼最高指揮部？什麼目標人物？”
年長執事陡然喊叫道，
“我們不知道！你們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趕緊離開！”
他的語氣急促，明顯有些驅趕的意味。
葉雪愣住了，隨即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不可能！座標和描述完全一致！聖瑪麗大教堂！銀質十字架項鍊！你們怎麼會不知道？”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神情中的慌亂，
“你們是不是隱瞞了什麼？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是這裡的執事？！”
“你胡說什麼！”年輕執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的漢語更加蹩腳，
“我是安德魯神父的助手，保羅！這位是教堂的資深執事，馬丁先生！我們在這裡侍奉主多年！你們這些來歷不明的人，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們！”
自稱保羅的年輕執事一邊說，一邊試圖將門關上。
“等等！”蕭楚南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葉雪身側，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馬丁和保羅都清晰地看到，他手中有一把寒光閃閃的軍用匕首，刀尖正有意無意地對著門縫的方向。
男人的眸子如同兩把手術刀，緊緊注視著馬丁和保羅的臉，然後邪魅一笑：
“兩位先生，我們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聽一句找錯地方就被打發走的。”
低沉的話語彷彿要穿透兩人的靈魂：
“教堂裡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你們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