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當我們送快遞的(1 / 1)
馬丁強作鎮定,挺了挺佝僂的背脊,試圖用教堂的威嚴壓人:
“放肆!這裡是神聖之地!不容你們這些滿身血腥的野蠻人褻瀆!我再說最後一遍,立刻離開!否則……”
“否則怎樣?”蕭楚南嗤笑一聲,耐心徹底耗盡。末世裡,神棍的威脅簡直可笑至極!他懶得再跟這兩個明顯心裡有鬼的傢伙廢話。
只見他眼神一厲,右腳如同蓄滿力量的攻城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踹向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後的保羅猝不及防,被門板傳來的巨大沖擊力撞得踉蹌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一聲痛呼。馬丁也被震得連連後退,老臉上滿是驚駭。
那扇看似堅固的大門,在蕭楚南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一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硬生生被踹開了大半扇!
“你……你竟敢!”
馬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尖利,
“褻瀆!這是對主的褻瀆!滾出去!立刻滾出去!”
旁邊的保羅更是嚇得後退一步,碧眼裡滿是慌亂,指著蕭楚南的手指都在哆嗦:
“野蠻人!你們這些野蠻人!主會懲罰你們的!”
蕭楚南一步踏入教堂,他手腕一翻,那把軍用匕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嶄新的勃朗寧HP-35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穩穩地指向馬丁的眉心!
“閉嘴,帶路。去找你們這裡管事的。現在,立刻。”
馬丁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所有斥責和咒罵都卡在了嗓子眼裡,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槍管散發出的寒意,以及持槍者眼中那毫無感情的冰冷殺意——
這個男人,是真的會開槍!
“我……我帶路……別開槍……”
馬丁最終妥協,艱難地轉過身,腳步虛浮地朝著長廊深處走去。保羅連滾帶爬地跟上,連頭都不敢回。
蕭楚南收回槍,示意眾人跟上。葉雪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第一個跟了進去。其他人緊隨其後,好奇地打量這個地方。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肅穆。高高的穹頂上描繪著褪色的宗教壁畫,陽光透過彩色的琉璃花窗投射下來,在地面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
一排排長椅整齊地排列著,卻空無一人,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混合著陳舊血液的怪異氣味。
走了約莫兩三分鐘,長廊盡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教堂的主廳。
而最前方就是聖壇,一座巨大的耶穌受難像懸掛在中央,受難像下方,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頭髮花白、面容儒雅的老者,他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而疲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氣質。他應該就是安德魯神父。
在他身後,站著三名穿著樸素灰色修女服的年輕修女。她們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身體微微顫抖著,顯得異常緊張和不安。
當馬丁和保羅帶著蕭楚南一行人闖入主廳時,安德魯神父的視線立刻投了過來,尤其是在看到葉雪手中緊握的銀質十字架項鍊時,他的瞳孔似乎微微縮了一下。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
安德魯的嗓音溫和而富有磁性,擁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是聖瑪麗大教堂的主持,安德魯。願主保佑你們平安。”
他試探性地問道,
“請問,你們是軍方的人嗎?”
葉雪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再次舉起手中的項鍊:
“安德魯神父,您好。我是蒼北市刑警隊隊長葉雪。我們並非軍方人員,但受最高指揮部密令,前來護送認得此信物的人前往安全區。請問您是我們的任務目標嗎?”
安德魯的眼神複雜難明。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是的,孩子。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感謝你們歷經艱險,將這枚信物送達。”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接過項鍊。
葉雪心中一鬆,正要將東西遞過去。
“等等。”
蕭楚南突然一步跨出,擋在了葉雪身前,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死死鎖定神父那雙看似悲憫的眼睛。
“神父,”蕭楚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感謝的話先不忙說。我們一路過來,外面可是熱鬧得很。遍地喪屍屍體,像是剛打完仗。您這教堂裡……倒是清淨得很啊?”
他瞥了眼對方,試圖找出破綻,
“還有,您剛才說感謝送達,意思是我們把項鍊送到,任務就算完成了?那您呢?不跟我們走了?”
安德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臉上的溫和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神情閃爍了一下,隨即化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孩子……外面的世界,你也看到了。秩序崩塌,人心淪喪。我……已經老了,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這教堂,是主的聖所,也是我心靈的歸宿。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他頓了頓,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請把十字架給我。然後,帶著主的祝福,離開這裡吧。外面的路,對你們來說,或許更加兇險,但主會指引你們方向。”
葉雪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安德魯神父:
“神父!這怎麼行?!最高指揮部的命令是確保您安全抵達,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女人徹底懵了。她冒著生命危險,犧牲了那麼多同伴,一路護送信物來到這裡,結果目標人物告訴她,他不走了?這算什麼?那徐大勇、胡磊他們的犧牲又算什麼?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湧上心頭。
“我說了,我改變主意了!”
安德魯似乎有些急躁。他再次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抓向葉雪手中的項鍊,
“把項鍊給我!然後立刻離開這裡!”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項鍊的瞬間——
“啪!”
蕭楚南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老神父痛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老頭,”
男人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再客氣,
“我們好不容易來到這,你說不走就不走。當我們是送快遞的?”
他直接甩開安德魯神父的手,雙目如電般掃視整個主廳,
“還有,你這教堂裡,似乎不止你們幾個人吧?藏著掖著的,不打算出來見見?”
安德魯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腕劇痛,臉上溫和悲憫的面具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的驚怒和……絕望。
幾乎在蕭楚南話音落下的同時——
“唰!唰!唰!”
一陣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從主廳四周的陰影裡響起——
只見兩側的懺悔室門猛地被推開,高大的石柱後面閃出人影,甚至連二樓的唱詩班席位欄杆後,也探出了黑洞洞的槍口。
眨眼之間,二十多個手持各式武器的男人,彷彿幽靈般出現在主廳的各個角落,將蕭楚南一行人團團圍住!
此刻聖壇上的受難像,在無數槍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