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心考驗不得（1 / 1）
王富貴手指都在哆嗦。那塑膠包裝的觸感冰涼光滑，與他平日接觸的粗糙窩頭、發黴米粒形成了天壤之別。
“蕭…蕭兄弟…這…這…”
他結結巴巴，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違反常理的一幕。新鮮的、包裝精美的食物，就這麼憑空變出來了？這比剛才蕭楚南利落殺人的場景還要讓他驚悚一百倍！
王胖虎也傻了，他年紀小，恐懼和震驚交織，讓他只會死死抱著那盒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吸氣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蕭楚南，彷彿在看廟裡的神像突然顯靈。
“哪來的不重要。”
蕭楚南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吃就行了。以後跟著我，餓不著你們。”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的寒光：
“不過，今天看到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懂嗎？”
王富貴渾身一激靈，肥胖的身體下意識地挺直，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懂！懂懂懂！蕭兄弟……不，蕭哥！您放心！我王富貴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說一個字，我打斷他的腿！”
他扭頭惡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
王胖虎嚇得一哆嗦，抱著飯盒拼命點頭：
“幹……乾爹！我……我死也不說！打死也不說！”
蕭楚南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著飯，感受著食物帶來的熱量和滿足感。吃到一半，似乎覺得幹吃有點噎，他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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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三罐還冒著絲絲涼氣、罐身凝結著水珠的冰鎮可樂，憑空出現在他腳邊。
“喝點。”
蕭楚南隨手拿起一罐，“咔噠”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甜膩的碳酸飲料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爽的刺激感。
王富貴父子：“！！！”
兩人再次石化，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地上。看著那再度憑空出現的冰鎮可樂，王富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狠狠碾碎了一次。
“神…神仙…這絕對是神仙…”
他喃喃自語，看向蕭楚南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狂熱的敬畏和崇拜。他哆嗦著拿起一罐可樂，學著蕭楚南的樣子拉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嗝~”一股帶著氣泡的甜味衝進口腔，讓他打了個響亮的嗝。這久違的、屬於文明世界的滋味，讓他倏地淚流滿面。
“胖虎…喝…快喝…神仙賜的仙露啊！”
王富貴激動地催促兒子。
王胖虎也學著喝了一口，被氣泡嗆得直咳嗽，但臉上卻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甜…好喝…”
王富貴見狀捂著嘴，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老天爺開眼啊！我王富貴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認下這麼個神仙兄弟！胖虎！你記住！以後蕭哥就是你親爹！比親爹還親！跟著乾爹，咱們爺倆…這輩子有了！”
王胖虎立刻一個勁兒地點頭，含糊不清地應和：
“嗯嗯！乾爹…牛逼！這飯…一看就好吃！”
蕭楚南被這父子倆的“真情告白”弄得嘴角微抽，他放下筷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待會涼了。”
“哎，吃！這就吃！”
王富貴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撕開包裝。當看到蒸汽升騰，聞到那久違的、令人靈魂顫抖的肉香時，這個在末世裡掙扎求存、早已麻木的中年胖子，嘴唇咧開了花。
他顫抖著手，挖起一大勺裹滿醬汁、混著牛肉粒的米飯塞進嘴裡。
“唔……”滾燙飽滿的米飯在口腔裡爆開，王富貴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直衝大胃袋。
多久了？多久沒吃過這樣一口正經的、有油水有滋味的飯了？他大口大口地吞嚥著，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臉，也顧不上擦。
王胖虎更是狼吞虎嚥，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餓極了的小倉鼠，連燙都顧不上了，喉嚨裡只發出滿足的嗚咽聲。棚屋裡只剩下三人此起彼伏的咀嚼聲。
吃到一半，肚子裡有了底，王富貴那顆被震驚和狂喜衝昏的腦袋又開始活絡起來。他舔了舔沾著醬汁的嘴角，小心翼翼地湊近蕭楚南，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蕭哥……您看，您有這……這神仙手段！咱們光自己吃獨食多浪費啊！”
他眼睛滴溜溜地轉，掃視著棚屋外影影綽綽的人影，
“這棚戶區裡，有不少以前有本事的人！公司老總、大學教授……還有幾個身手不錯的！他們現在都跟咱們一樣，被踩在泥裡！心裡憋著火呢！”
他激動地說著，唾沫星子又飛濺起來：
“要是……要是咱們給他們點甜頭……比如分點飯食！他們肯定死心塌地跟著您幹！到時候，咱們暗中拉起一支隊伍！直接掀翻內區那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您當老大！咱們自己當家做主！這安全區，不就……”
王富貴話沒說完，就被蕭楚南冷冷地打斷了。
“不行。”蕭楚南放下空飯盒，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眼神銳利如刀，
“人多眼雜，風險太大。現在還不是時候。”
王富貴被潑了一盆冷水，有些訕訕：
“可……可是蕭哥，人多力量大啊……”
蕭楚南嗤笑一聲，冷眸掠過對方那張充滿市儈和天真的臉，
“你信不信，今天你把秘密說出去，明天整個安全區的巡邏隊就會端著槍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人心，考驗不得……”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低調，是看清楚這潭水到底有多深。拉幫結派，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記住，管好你和你兒子的嘴，比什麼都強。”
王富貴被蕭楚南話語裡的殘酷激得一個哆嗦，瞬間清醒了大半。他想起剛才那個士兵冰冷的槍口，以及地上還未乾透的血跡，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是……是是是！蕭哥教訓的是！是我豬油蒙了心！糊塗！糊塗！”
他連忙點頭哈腰，再不敢提什麼“拉隊伍”的蠢話。
……
夜色漸深，棚戶區並未完全陷入死寂。遠處偶爾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孩子的啼哭聲，還有巡邏隊沉重的腳步和呵斥混雜在一起，構成末世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王富貴和王胖虎吃飽喝足，加上白天的驚嚇和巨大的心理衝擊，精神早已疲憊不堪。父子倆蜷縮在角落的破草蓆上，很快便發出了沉重而均勻的鼾聲。
蕭楚南卻沒有睡意。他靠坐在棚屋最裡面相對乾燥一點的角落，閉目養神，但精神卻高度集中，彷彿潛伏在暗夜中的獵豹，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不一會兒，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只剩下王富貴父子此起彼伏的鼾聲，以及棚屋外不知名蟲豸的微弱鳴叫。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平靜的黑暗深處——
蕭楚南緊閉的眼瞼下，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
極其輕微，幾乎被鼾聲完全掩蓋，但在他刻意放大的感知下卻清晰無比的聲音——
就在他們這個棚屋的外面！很近！似乎……就在那扇破布簾遮擋的門外！
有人！
有人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蕭楚南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腰間，握住了那把沾著血的軍用匕首的刀柄。
他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呼吸平穩，但全身的感官已如同雷達般張開，鎖定了門外那個不速之客的位置。
是誰？安全區的暗哨？屍體被發現了？還是……別的棚戶……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