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後你就是我乾爹（1 / 1）
王富貴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盯著地上那具還在汩汩冒血計程車兵屍體。他臉上的油汗混合著恐懼的淚水，糊成了一片。
“你……你殺了安全區的兵？！完了！全完了！我們……我們都要死！被……被拖出去槍斃！不……可能更慘！他們會把我們喂喪屍！日他仙人闆闆……”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要癱軟在地，連帶著身後的王胖虎也抖得更厲害了，死死抱著父親的腰。
蕭楚南甩了甩匕首上粘稠的血珠，動作冷靜得近乎冷酷。他彎腰，用死去計程車兵身上相對乾淨的迷彩服布料，仔細擦拭著刀刃。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打磨一件藝術品，而非剛結束一條人命。
“不殺他，你兒子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這句話像冰錐，瞬間刺穿了王富貴的歇斯底里。他猛地一窒，低頭看向懷裡嚇得魂不附體的兒子。那張圓滾滾的臉上，此刻只剩下對父親的依賴。
“胖虎……我的胖虎……”
王富貴喃喃著，巨大的悲愴和後怕湧上心頭。他剛才差點就眼睜睜看著兒子被當成喪屍打死！
“可……可是……這……這屍體怎麼辦？巡邏隊……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到時候……”
“那就別讓他們發現。”蕭楚南終於擦乾淨匕首，隨手插回腰間。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個狹小、骯髒的棚屋。
“找東西，藏起來。”
王富貴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肥胖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
“對！對！藏起來！快！胖虎！別愣著！幫忙！”
他一把推開兒子，自己也像頭受驚的野豬，開始在棚屋的角落裡瘋狂翻找。破草蓆、爛木板、一個散發著餿味的破麻袋……他手忙腳亂地把屍體往角落裡拖。
蕭楚南冷眼旁觀，沒有幫忙的意思。他的視線落在王富貴那因為用力而漲紅的臉上，看著他為了兒子不顧一切地掩蓋罪證，眼底深處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
這個王富貴……雖然市儈，腦子也被安全區那套洗得有點糊塗，但為了兒子，倒是能豁得出去。
這種人……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訊息靈通，熟悉環境，也懂得察言觀色……倒是個不錯的眼線人選。
蕭楚南心中盤算著。他本來沒打算管這對父子的死活，但剛才王富貴捨命護犢子的舉動，讓他看到了利用的價值。在這等級森嚴、暗流湧動的安全區，一個可靠的底層耳目，有時候比一把槍更有用。
王富貴父子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那具沉重的屍體塞進了角落一堆破爛雜物下面，又用破草蓆和散發著黴味的破布蓋了個嚴嚴實實。濃重的血腥味一時半會兒散不掉，但至少從表面看，不那麼扎眼了。
做完這一切，王富貴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看著蕭楚南，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蕭……蕭兄弟……”
王富貴掙扎著爬起來，對著蕭楚南，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大恩大德！我王富貴……這輩子都記著！要不是你……我兒子……我兒子就……”
蕭楚南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沒讓他真跪下去。
“用不著這樣。”
男人淡淡地說道，
“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後要互相照應。”
王富貴被蕭楚南託著，感受到對方手臂上傳來的沉穩力量，心中更是凜然。這位蕭老師……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殺人時的狠辣，事後的冷靜，還有這深不可測的力氣……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抬起頭，內心有一種被殘酷現實徹底打醒的悲憤：
“蕭兄弟……謝謝……剛才是我糊塗，是我蠢！竟然還覺得這鬼地方好！替那些內區的老爺們說話！我他媽就是個傻幣！”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響亮。
“不管怎麼說……你救了胖虎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
王富貴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淚，語氣斬釘截鐵。他猛地拉過還在發抖的王胖虎，
“胖虎！你也過來！給恩人磕頭！以後……以後蕭兄弟就是你乾爹！快！叫乾爹！”
王胖虎被父親一拽，腦子裡還是一片混亂，但父親的話就是聖旨。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結結巴巴地喊道：
“幹……乾爹……謝……謝謝乾爹救命……”
蕭楚南這次沒有阻止他，也沒有表現出欣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快起來吧。”他伸手虛扶了一下。王富貴連忙把兒子拉起來：
“蕭兄弟……以後胖虎就是你半個兒子了！有啥事，你儘管吩咐！我王富貴別的本事沒有，在這外圍棚戶區混了這麼久，人頭熟！訊息還算靈通！”
就在這時——
“鐺……鐺……鐺……”
一道鐘聲悠長而沉悶，穿透汙濁的空氣，在擁擠的棚戶區上空迴盪。
王富貴臉色一變，陡然一拍大腿：
“糟了！到飯點了！配給點開飯了！去晚了連刷鍋水都喝不上！”
他拉起王胖虎就要往外衝：
“蕭兄弟，你先歇著。我們去領吃的！順便給你也領一份回來！雖然……雖然就是稀得能照鏡子的粥，好歹能墊墊肚子……”
然而，蕭楚南卻伸手攔住了他。
“不用去了。”
王富貴腳步一頓，愕然回頭：
“啊？不……不去？呃，蕭兄弟，你剛來可能不知道，安全區就靠這點救濟糧吊著命呢！一天就兩頓，錯過了就得餓到明天！這……”
蕭楚南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眸的神態，讓王富貴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我說了，不用去。以後，也不用去了。”
王富貴徹底懵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這到底是啥意思啊？咱們……喝西北風啊？”
蕭楚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帶著點高深莫測。他沒有解釋，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在王富貴和王胖虎瞪得溜圓、充滿了困惑的目光注視下，蕭楚南的手掌上方，空氣彷彿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緊接著——
三盒包裝嶄新、印著誘人圖案的自熱米飯，竟然憑空出現在蕭楚南的手中！
然後男人將其中一盒隨手拋給還在石化狀態的王富貴，另一盒遞給眼睛發直的王胖虎。
“吃吧。”
他不以為然地說著，自己則慢條斯理地撕開最後一盒，
“以後，我們不吃救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