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赴宴（1 / 1）
傍晚七點整，盤龍廳內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桌子上鋪著洗得發白卻依舊殘留汙漬的桌布，上面擺滿了大盤的烤肉、燉菜、甚至還有幾瓶看起來檔次不低的洋酒，構成一幅末世中畸形的盛宴圖景。
當蕭楚南帶著白若冰準時踏入大廳時，原本喧鬧的聲浪倏地一滯，幾乎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蕭楚南換上了紅姐送來的那套黑色仿中山裝。合體的剪裁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冷硬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與他平時隨意散漫的氣質截然不同，平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威嚴。
而他身旁的白若冰，一身素白，白髮如雪，清冷的面容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與周圍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
“哈哈哈！蕭兄弟！你可算來了！”
龍傲天洪亮的笑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他大步迎上來，依舊敞著懷，露出猙獰的青龍紋身，並用力拍了拍蕭楚南的肩膀。
“好！這身行頭配你！夠氣派！這才像我們龍戰天涯的龍頭嘛！”
他的眸子在蕭楚南身上掠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隨即又落到白若冰身上，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白小姐也來了，好好好，都是自己人！快，裡邊請！主位給你們留著呢！”
柳鳳儀也嫋嫋婷婷地走上前。她換了一身暗紅色的繡花旗袍，將豐腴的身段包裹得曲線畢露，開衩處隱約可見白皙的大腿。
她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眼波流轉，在蕭楚南身上打了個轉，笑容嫵媚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哎喲，蕭龍頭這一打扮，可真真是俊朗不凡吶~連我這老太婆看了都心動呢~”
女人聲音酥軟，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輕輕拂過蕭楚南的臂彎。
蕭楚南嘴角卻扯出一個公式化的弧度，輕輕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對方的接觸。
“龍老大，嫂子，過獎了。入鄉隨俗而已。”
“謙虛！太謙虛了！”
龍傲天說著將蕭楚南引到主位旁特意加設的另一張寬大座椅上，與自己平起平坐。白若冰則被安排坐在蕭楚南下首的位置。
幾位堂主——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蝮蛇、眼神閃爍的鬣狗，以及紅姐等人，紛紛起身致意，態度比白天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唯獨暴熊的位置空著，無人提及，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龍芊芊則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低著頭小口啃著一塊肉排，偶爾偷偷抬眼瞥一下蕭楚南，表情複雜，很快又低下頭去，似乎怕被察覺。
“各位兄弟！”龍傲天端起一個碩大的酒杯，站到場地中央，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咱們龍戰天涯，迎來了第二位龍頭——蕭楚南，蕭兄弟！”
他環視全場，目光灼灼：
“蕭兄弟的本事，你們都見識過了！那是真神仙手段！有他加入，咱們龍戰天涯就是如虎添翼！以後，這蒼北市，就是咱們的天下！來！所有人，舉杯！敬蕭龍頭！”
“敬蕭龍頭！！”
數十人齊聲嘶吼。酒杯碰撞聲、吶喊聲匯成一片，喧囂直衝屋頂。
蕭楚南端起酒杯，站起身，緩緩頷首，算是回敬。
他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這末世之中的忠誠與熱情，多半是建立在武力和恐懼之上。
“幹！”龍傲天豪氣干雲，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蕭楚南也抿了一口。酒很烈，灼燒著喉嚨，是那種劣質的勾兌白酒，但在末世已是難得的享受。
宴會正式開始。氣氛很快重新變得熱烈起來。人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吹噓著曾經的“輝煌”，暢想著虛無縹緲的未來，漸漸忘卻了外面的喪屍和殘酷的現實……
酒過三巡後，龍傲天的話明顯多了起來，臉色漲紅，瞳孔也開始有些飄忽。
而柳鳳儀不知何時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蕭楚南身上，拿著酒壺又要給他倒酒，吐氣如蘭：
“蕭龍頭~多喝點嘛~這酒啊，後勁足，喝了……好睡覺~”
她的膝蓋在桌下似有若無地蹭了蹭蕭楚南的腿。
男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巧妙地藉著端碗的動作避開了她的接觸，淡淡道：
“多謝嫂子，我自己來。”
柳鳳儀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只是掩嘴輕笑，眼神更加幽怨勾人。
不一會兒，龍傲天拉過蕭楚南，開始唾沫橫飛地描繪著他的宏圖霸業。
“蕭兄弟！我跟你說，有了你那些傢伙事兒！橫掃蒼北市指日可待！”
他用力摟著對方的脖子，酒氣噴了一臉，
“到時候，就連安全區和軍方，都是狗屁！老子直接轟開他們的大門！糧食、武器、女人！要什麼有什麼！咱們兄弟倆，就是這兒的皇帝！”
蕭楚南面上維持著淡淡的笑容，偶爾附和一兩句，心中卻是在冷靜地計算時間。
“龍老大雄心壯志，令人佩服。不過，安全區畢竟代表舊秩序，實力不容小覷，聽說他們的防禦工事很堅固……”
“屁的舊秩序！一幫縮在烏龜殼裡的廢物！”
龍傲天嗤之以鼻，又灌下一杯酒，
“老子告訴你！他們裡頭爛透了！你以為他們很乾淨？”
男人明顯喝高了，開始口無遮攔：
“兄弟，不瞞你說……其實安全區的高層，老子都認識！包括那個司令唐建國！不僅認識，還打過交道！”
蕭楚南眸光微閃，面上適當地露出驚訝：
“哦？龍老大還認識這等人物？”
“嘿嘿……”龍傲天得意地笑了，打了個酒嗝，
“以前……以前透過一些渠道搭上的線。那老小子，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髒事沒少幹！為了穩固他的權力，清除異己，他媽的心黑著呢！”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又不自覺地揚高了幾度：
“就前段時間！他還暗中給老子送了一批物資！條件就是讓老子幫他處理掉一個礙眼的傢伙——叫什麼白振華的參謀長！說那傢伙老是跟他唱反調，礙了他的事！”
“白振華”三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劈入蕭楚南的耳中！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白若冰的身體猛然繃緊，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龍傲天卻完全沒有察覺異樣，繼續滔滔不絕，就像在炫耀一件了不起的功績：
“嘿！裡應外合！輕鬆搞定！媽的，說起來那白振華也算條漢子，落我手裡愣是沒怎麼求饒……可惜啊，站錯了隊……”
他咂咂嘴，又倒了一杯酒，
“所以我說，安全區沒什麼可怕的！等老子從他那兒榨夠了油水，實力足夠了，反手就把他也給端了！到時候，整個蒼北市，唯我獨尊！哈哈哈……呃……”
這個黑道梟雄邊說邊揮舞著手臂，完全沉浸在稱王稱霸的幻想裡。
蕭楚南聞言端起酒杯，掩去眸底深處的冰冷寒光。
他輕輕碰了一下龍傲天的杯子，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
“龍老大果然……深謀遠慮。來，我再敬你一杯！”
宴會的喧囂還在繼續，烈酒與烤肉的香氣瀰漫四周。
但在這片虛假的熱鬧之下，殺機已悄然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