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蟲群（1 / 1）
儲備庫內，死一般的寂靜。
手電光柱顫抖著，定格在那灘正在迅速蒸發消失的暗綠色粘液和老鼠爆裂後殘留的噁心汙跡上。空氣中那股甜膩腐臭的味道愈發濃烈，鑽入鼻腔，令人作嘔，更令人心底發寒。
“嘔……”一名心理素質稍差計程車兵忍不住乾嘔起來，臉色慘白。
“閉嘴！”葉雪厲聲低喝，但她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死死盯著那個被頂開的通風口格柵，黑洞洞的缺口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鬣狗！掃描那個通風口！快！”葉雪的聲音因緊張而尖利。
鬣狗穿著裝甲上前一步，肩部的多光譜探測器發出微弱的嗡鳴，射向通風管道深處。
“管道內部……有生物殘留痕跡！熱量訊號……非常微弱，正在快速消散！對方……速度極快！”鬣狗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它……它們好像能避開大部分感測器？！”
“它們？”葉雪的心猛地一沉。
“痕跡顯示……不止一個！體型很小，但數量……無法精確判斷！”鬣狗補充道，裝甲的機械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慕容千花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充滿了焦急和恐懼：
“葉隊！探測器顯示你們那邊的異常生命訊號消失了！但……但在整個B區的通風管網中，同時出現了多個類似的微弱訊號！它們……它們在擴散！速度非常快！”
“被擺了一道！”葉雪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貨架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外面的屍群是幌子！那個微笑的碧池是在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是這些能鑽通風管的小雜種！”
她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戰術。用具有指揮能力的特殊變異體正面施壓，吸引所有防禦注意力，
同時派出這種能夠無視地形、滲透能力極強的“蟲群”型單位，從內部瓦解他們！這根本不是喪屍該有的戰術思維！這簡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軍事行動！
“所有單位注意！最高警戒！重複，最高警戒！”葉雪對著對講機嘶聲吼道，“發現任何體型微小、移動迅速的未知生物，格殺勿論！封鎖所有已知的通風口！快！”
命令迅速傳遍整個避難所，剛剛獲得片刻喘息的人們再次陷入極度的恐慌之中。燈光變得忽明忽滅，陰影彷彿活了過來，每一次通風管道里傳來的輕微氣流聲都讓人心驚肉跳。
“凌薇！帶人守住控制室和醫療區！那裡有最重要的裝置和傷員！”
“白參謀長！組織非戰鬥人員向核心區域收縮！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堵住通風口！”
“慕容博士！想辦法追蹤這些鬼東西的訊號！找出它們的規律或者弱點！”
葉雪語速極快地下達一連串指令，試圖穩住陣腳。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啊！什麼東西咬我！”一名正在用布條堵塞通風口的女性倖存者突然尖叫著跳開，瘋狂拍打著自己的小腿。只見她的小腿上，一個細小的紅點正在迅速發黑腫脹！
“小心！地上！”旁邊的人驚恐地指向地面陰影處。幾隻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形似甲蟲但長著尖銳口器的小東西正快速爬過，瞬間消失在管道縫隙中！
“開槍！打死它們！”有人失控地扣動扳機，子彈打在金屬地板上濺起火花，卻根本無法命中那些速度奇快的小目標，反而流彈差點傷到自己人。
“不要慌！不要亂開槍！”葉雪怒吼道，但收效甚微。面對這種無孔不入、體型微小、攻擊方式詭異的敵人，傳統的戰鬥經驗幾乎失效。
混亂中，又有幾人被不知從何處竄出的“寄生蟲”叮咬或抓傷。傷口迅速惡化，流出發黑的膿血，受害者很快出現高燒、抽搐、甚至精神錯亂的症狀。
醫療區內，有限的醫護人員忙得焦頭爛額，但對這種未知的生物毒素和感染束手無策。
“這樣下去不行！”凌薇衝到葉雪身邊，臉色難看，“我們根本防不住！這些東西太小太快了！而且……它們好像在有意識地破壞！”
她指著控制室的方向：“剛才有幾個小東西鑽進了備用發電機的散熱口，雖然被及時打死了，但它們似乎就是衝著關鍵裝置去的！”
慕容千花的聲音也帶著絕望：“通風系統太複雜了！它們無處不在！訊號斷斷續續，根本無法有效追蹤！而且……而且我發現，它們似乎能釋放一種微弱的生物電訊號，干擾我們的簡易探測器！”
智慧。協同。破壞。感染。
這些“蟲群”所展現出的特性，讓所有人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慄。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變異生物了，這更像是一支高度特化的、執行精確打擊的“生物軍隊”！
“必須找到母體或者指揮節點！”葉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這些蟲子個體智慧有限，它們背後一定有東西在控制！就像外面那個微笑女屍控制屍群一樣！”
“可是怎麼找？我們連它們在哪都不知道！”鬣狗煩躁地捶了一下牆壁。
就在這時，慕容千花似乎發現了什麼，急促地喊道：“等等！訊號模式有變化！大部分蟲子還在無序擴散，但有一小股訊號……正在向底層淨水系統的方向移動！速度很快，目標明確！”
“淨水系統？”葉雪一愣，“那裡有什麼？”
“淨水系統連線著主儲水罐和迴圈泵！是整個避難所的水源命脈！”白振華老參謀臉色驟變，“如果它們汙染了水源……”
後果不堪設想！一旦水源被汙染，所有人都會在劫難逃！
“它們的目的是斷絕我們的生路！”凌薇失聲道。
“鬣狗！帶上最能打的人，跟我去淨水系統！其他人死守各自崗位！絕對不能讓它們得逞！”葉雪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她知道這可能是陷阱，但她別無選擇！
“我也去！”慕容千花突然說道，“我需要近距離採集樣本分析，也許能找到剋制它們的方法！”
“太危險了！”凌薇立刻反對。
“沒時間猶豫了！這是唯一的機會！”慕容千花的態度異常堅決，那雙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科學狂人特有的偏執和勇氣。
葉雪看了她一眼，重重點頭：“好！跟緊我！鬣狗，開路！”
一支由葉雪、慕容千花、鬣狗和另外三名精銳裝甲士兵組成的突擊小隊，立刻朝著位於避難所最底層的淨水系統狂奔而去。
越往下走，氣氛越發詭異。燈光更加昏暗，空氣中那股甜膩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甚至能隱約聽到牆壁通風管道內傳來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爪子在金屬壁上刮擦。
“它們就在牆裡面！”一名士兵聲音發乾，緊張地舉槍對著牆壁。
“保持警惕！不要輕易開槍！”葉雪壓低聲音警告。
終於，他們來到了淨水系統主控室的大門外。厚重的防水氣密門緊閉著，但門縫下方，正有絲絲縷縷的暗綠色粘液緩緩滲出！
“它們已經在裡面了！”鬣狗吼道，試圖強行推開氣密門，但門從內部被卡死了！
“讓開！”葉雪抬起步槍，對準門鎖部位連續射擊！
“噠噠噠噠！”子彈打在特製金屬門上，火花四濺，卻難以瞬間破壞。
“用這個！”一名裝甲士兵扛起之前帶來的破門錘。
就在此時，慕容千花突然指著門上的一個圓形觀察窗：“看裡面！”
眾人湊近佈滿水汽的觀察窗，向裡面望去——
只見主控室內，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詭異的綠色霧氣。地面上、控制檯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搏動著的暗綠色菌毯般的物質！無數那種黑色甲蟲般的寄生蟲在菌毯上快速爬行，如同忙碌的工蟻。
而在菌毯的正中央，淨水系統的主過濾罐已經被鑽開了數個孔洞，大量寄生蟲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罐體內部！
但最讓人頭皮炸裂的是，在菌毯之上，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由無數寄生蟲匯聚而成的、不斷蠕動變化的聚合體！它大致呈現出一種模糊的人形輪廓，甚至能隱約分辨出四肢和頭部。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如同眼睛般閃爍不定。
它似乎……正在“吸收”著從淨水罐中瀰漫出的水汽，身體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漲縮。
彷彿感受到了門外的目光，那個由蟲子組成的“人形”緩緩地……“轉”過了“頭”。
兩點幽綠的光芒，隔著一層模糊的玻璃，精準地“鎖定”了門外的葉雪等人。
沒有聲音發出。
但一股冰冷、貪婪、充滿侵略性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尖刺，猛地刺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飢餓……”
“吞噬……”
“進化……”
那意念斷斷續續，卻帶著最原始的惡意和渴望！
“呃啊！”除了穿著全封閉裝甲的鬣鬣狗三人，葉雪和慕容千花同時抱頭髮出痛苦的呻吟，感覺大腦像被無數細針穿刺！
蟲群……擁有精神攻擊能力？！
“砰！！！”就在這瞬間的僵直，內部的破門錘終於撞開了氣密門！
門開的剎那，綠色的毒霧洶湧而出！同時，那蟲群人形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散開，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眾人撲面而來！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