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根源（1 / 1）
“潛影”號和“星火”號如同兩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狂暴的空間亂流裹挾著，在光怪陸離、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虛無通道中瘋狂顛簸、旋轉。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無盡的、吞噬一切光與聲的絕對黑暗，以及偶爾閃過的、代表著不同維度碎片或規則亂流的、扭曲而絢爛的致命極光。
若非兩艘船在進入前已被蕭楚南那恐怖的虛無力場短暫同化、加持了一層薄弱的“虛無”護盾，恐怕在進入的瞬間就會被撕成基本粒子。
饒是如此，船體依舊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護盾能量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
“穩住！跟上前面的訊號！”
松本千雪死死抓住控制檯，冰冷的目光穿透舷窗外那令人瘋狂的景象，鎖定著前方——
那裡，一道身披暗金幽焰甲冑的身影，正以一種違背所有物理法則的方式，在虛無中“行走”。
蕭楚南！
或者說，是那個融合了“虛空星核”、“因果之種”、並似乎吞噬了“噬界之庭”本源後，進化到了某種難以理解形態的……虛無君王！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無”便如同水面般盪漾開漣漪，強行開闢出一條相對穩定的路徑。
他所過之處，那些足以湮滅恆星的能量亂流和維度裂縫，如同遇到天敵般紛紛退避、消散。他彷彿就是這“虛無”本身的主宰！
“他……他要帶我們去哪裡？”
深田結玉臉色蒼白地趴在觀測窗前，看著外面那超越理解範疇的景象，聲音顫抖。
她的地心共鳴監測儀早已失靈，在這裡，一切常規的探測手段都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但方向……是‘淨化協議’主意識波動傳來的……源頭！”
慕容千花緊盯著面前瘋狂跳動的、連線著“後門”立方體的能量探測器，螢幕上一條指向性極強的、冰冷到極致的能量軌跡，正被強行鎖定並追蹤！
“他在……反向追蹤‘協議’！”
反向追蹤“淨化協議”的源頭？！直搗黃龍？！
這個瘋狂的念頭讓所有人血液冰涼，卻又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慄般的興奮湧上心頭！這才是真正的……獵神！
陸青衣閉目凝神，將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但立刻如同觸電般收回，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臉上充滿了驚駭：
“不行！外面的‘資訊’太混亂、太龐大了！充滿了毀滅、瘋狂、還有……一種……冰冷的……‘製造’感？就像……一個巨大的……‘工廠’？”
工廠？製造“淨化協議”的工廠？
就在這時，前方引路的蕭楚南突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覆蓋著甲冑的手臂，對著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但能量探測器顯示為極度混亂和危險的區域，猛地一握！
“咔嚓——！”
彷彿玻璃破碎的巨響在靈魂層面炸開！前方的“虛無”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裂口！
裂口後面，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準確描述的、超乎想象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由無數不斷生成、組合、湮滅的幾何結構、能量流和資訊程式碼構成的……海洋！
這些結構複雜到了極致，彷彿包含了宇宙間所有的物理常數和數學規律，它們以一種冰冷、高效、絕對理性的方式運轉著，如同一個龐大到沒有邊界的……
活的計算機或者……宇宙法則的流水線！
而在“海洋”的深處，隱約可見一些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如同星雲般的核心處理單元。
其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淨化協議”那種冰冷的、充滿毀滅意志的氣息……同源！甚至……更加強大！更加古老！
這裡……就是“淨化協議”的……根源？它的……製造車間？或者說……本體的一部分？！
“我們……到了……”慕容千花失神地喃喃自語，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她的科學認知。
“入侵警報！檢測到未授權高維變數介入！威脅等級：終極！啟動……‘根源清除’協議！”
一個比之前任何“執行者”意念都要宏大、冰冷、不帶一絲一毫情感的、彷彿由整個“海洋”共鳴發出的規則之音，如同天罰般降臨！
轟隆隆隆——！！！
整個“法則海洋”沸騰了！無數幾何結構和能量流瞬間重組。
蘊含著“存在否定”規則的淨化光束，如同毀滅的暴雨，朝著剛剛闖入的蕭楚南以及他身後的兩艘小飛船，鋪天蓋地地轟擊而來！
這不再是戰艦的攻擊，而是……宇宙規則本身的抹殺！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攻擊，蕭楚南……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防禦。只是……緩緩抬起了雙手。
他周身那暗金甲冑上的幽藍火焰，驟然暴漲！
彷彿化作了兩片吞噬一切的虛無之翼！他眼中那燃燒的空洞，幽藍的火焰旋轉到了極致，彷彿化作了兩個微型的……黑洞！
“虛無……領域。”
一個冰冷的、彷彿來自萬古冰原深處的詞語，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一片絕對的、連“法則”和“資訊”都被徹底湮滅、歸零的黑暗，猛地擴散開來！
那億萬道足以淨化星辰的“根源淨化光束”，在觸碰到這片“虛無領域”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就……消失了！被徹底否定了存在！
蕭楚南……竟然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在這片“法則”的根源之海中，開闢出了一片……規則真空！一片連“淨化協議”都無法干涉的……絕對禁區！
“潛影”號和“星火”號被籠罩在這片“虛無領域”中，暫時安全了，但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絕對“無”的恐懼！
蕭楚南此刻的力量，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規則……錯誤……邏輯衝突……最高優先順序威脅確認……調動……‘肅正本源’……”
“法則海洋”似乎出現了瞬間的“卡頓”，那冰冷的規則之音帶上了了一絲……困惑與……驚怒？
緊接著，在“海洋”的最深處，數個龐大的“核心處理單元”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毀滅效能量正在凝聚！那是……“淨化協議”真正的……殺手鐧！
蕭楚南那燃燒的空洞“眼眸”望向能量凝聚的源頭，幽藍的火焰微微跳動，似乎……興奮了起來？
“終於……有點意思了……”
他緩緩舉起了手，掌心對準了那片暗紅光芒的核心。
掌心中，那枚被解救的、純淨的“法則之庭”核心光球，正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與整個“法則海洋”的冰冷秩序，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你的‘秩序’……該……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