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格式化（1 / 1）
“法則海洋”深處，暗紅色的毀滅洪流並未如預想般直接爆發。
那數顆如同超新星般凝聚的“肅正本源”核心，在即將噴薄的前一刻，竟詭異地停滯了。
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中瘋狂激盪、壓縮，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禁錮，無法釋放。
整個“法則海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無數幾何結構和能量流在一種極致的壓抑中微微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積蓄力量，反而像是……掙扎？抗拒？
“怎麼回事？”慕容千花緊盯著探測器上混亂到極點的能量讀數，失聲驚道，
“‘肅正協議’的能量執行邏輯出現劇烈衝突！它在……自我抑制？！”
蕭楚南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空洞“眼眸”凝視著那片停滯的暗紅核心，周身的虛無波動也出現了微妙的起伏。他似乎……也感到了一絲意外？
“入侵警報……升級……檢測到……根源層級……邏輯悖論……協議……自檢……啟動……”
冰冷的規則之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卻充滿了雜音和斷續，彷彿一個精密的程式突然出現了致命的BUG！
“邏輯悖論？”
陸青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避開狂暴的能量亂流，嘗試感知那暗紅核心深處。
“我感覺到……那裡……不止一種意志！有一種……更古老、更……悲傷的意念……在甦醒！它在……對抗那個冰冷的‘淨化’意志！”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蒼涼、浩瀚、充滿無盡悲傷與悔恨的意念洪流，猛地從暗紅核心的最深處爆發出來！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驟然甦醒！
整個“法則海洋”隨之劇震！那些冰冷的幾何結構和能量流開始扭曲、變形，浮現出無數破碎的、充滿生命氣息的文明影像——
繁榮的星域、璀璨的城市、探索未知的艦隊、充滿智慧的個體……
緊接著，是“淨化”光柱落下、萬物凋零、文明化為焦土的慘烈景象！
最後，是這些毀滅的怨念與不甘，被某種力量強行抽取、糅合、扭曲，最終……鍛造成了那冰冷無情的“淨化協議”執行單元！
“原來……如此……”
慕容千花看著探測器上逆向解析出的恐怖真相，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
“‘淨化協議’……它……它根本不是被‘創造’出來的！它是……被‘製造’出來的！用……無數被它毀滅的文明……”
“最後的‘怨念’和‘存在印記’……作為……燃料和材料……強行熔鑄成的……復仇工具！？”
這個真相，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淨化協議”本身，就是一場最殘酷、最諷刺的悲劇！
它是一個失控的、用受害者屍骸堆砌而成的、向所有幸存者揮舞屠刀的怪物！
它的核心，不僅有無情的殺戮指令，更封印著無數文明毀滅時的痛苦與瘋狂！
而那偶爾出現的“邏輯悖論”和“漏洞”，正是這些被囚禁的、不甘的文明殘響，在無盡歲月中……微弱的反抗！
“所以……‘噬界之庭’那個寄生體……吞噬文明迴響……難道是想……補全或者……控制這個怪物？”
深田結玉喃喃道，感到一陣反胃。
“不……它可能只是想……取而代之。”
松本千雪的聲音冰冷，太刀微微出鞘，她感受到了那甦醒的古老意念中，除了悲傷悔恨，還有一絲……
貪婪與……毀滅一切的瘋狂！被折磨了億萬年的怨靈，甦醒後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自由！
就在這時，那甦醒的古老意念似乎注意到了蕭楚南的存在，一股混合著好奇、恐懼、以及……極度渴望的意念掃了過來！
“虛……無……是……變數……是……鑰匙……”
古老的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
“釋放……我們……摧毀……這囚籠……毀滅……一切……讓所有……陪葬……！”
它竟想利用蕭楚南的“虛無”之力，徹底打破“淨化協議”的束縛，但目的……卻是拉上整個宇宙一起毀滅！
前有狼，後有虎！冰冷的“協議”執行體，和瘋狂的“怨靈”集合體，同時將矛頭對準了他們！
蕭楚南那空洞的“眼眸”中的幽藍火焰，驟然收縮，變成了兩點極致冰冷的寒星。
他周身的虛無力場不再擴散，反而開始向內極致收斂，變得凝實、深邃、危險了數倍！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不再是朝向暗紅核心，而是……虛握向了懸浮在身邊的那顆……純淨的“法則之庭”核心光球！
“你的‘悲傷’……你的‘瘋狂’……與‘它’的‘冰冷’……一樣……”
“都是…………
“……需要被淨化的……‘雜質’。”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宣判。
他掌心幽藍火焰猛地注入光球！
光球瞬間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純淨到極致的乳白色光芒！
這光芒不蘊含任何情感，不偏向任何秩序或混亂，它代表的，是一種……最本源的“重置”與“歸零”的法則力量！
“法則之庭”的真正核心……是……格式化的按鈕？！
蕭楚南……他從未想過修復或控制“淨化協議”！
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利用“協議”自身的矛盾，引動“法則之庭”的核心力量，將這片“根源之海”……連同其中糾纏的“協議”與怨靈一起……
徹底格式化！！！
“不！！！”古老的意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錯誤！錯誤！最高優先順序威脅！啟動……自毀……”冰冷的規則之音也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以蕭楚南為中心，向著整個“法則海洋”擴散開去！
光芒所過之處，無論是冰冷的幾何結構，還是狂暴的怨念能量，都開始……分解、消散、迴歸最原始的無序狀態！
“走！”蕭楚南那冰冷的聲音傳入松本千雪等人腦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潛影”號和“星火”號引擎瘋狂咆哮，朝著來時的虛無通道方向亡命飛馳！
身後，是如同雪崩般坍塌、湮滅的“法則海洋”！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毀滅的巨浪，緊追不捨！
在衝入通道的最後一刻，松本千雪回頭望去。
只見在那片乳白色的湮滅光芒中，蕭楚南那暗金幽焰的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他手中的光球已化為一個吞噬一切的乳白色漩渦。
而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最後看了她們一眼。
那一眼，依舊冰冷，卻彷彿……蘊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下一刻，通道閉合。
“潛影”號和“星火”號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瘋狂顛簸，逃離了那片正在歸於“無”的根源之地。
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們摧毀了“淨化協議”的根源，
但代價是……蕭楚南似乎選擇了與那片根源同歸於盡，啟動了一場波及範圍未知的……宇宙級格式化。
而這……真的是結束嗎？被格式化後的“根源之海”，會變成什麼？蕭楚南……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