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新的時代（1 / 1）
“潛影”號和“星火”號如同驚弓之鳥，在狂暴的虛無亂流中瘋狂顛簸、逃竄。
身後，那通往“法則海洋”的入口早已消失，被徹底湮滅的時空亂流所吞噬。
舷窗外是光怪陸離、足以撕裂靈魂的維度碎片風暴，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船體發出瀕臨解體的哀鳴。
“穩住！所有非必要系統關閉！能量全部供給護盾和引擎！”
松本千雪的聲音在劇烈搖晃的艦橋內響起，冰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她雙手死死抓住控制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太刀“雪影”插在身側，微微震顫。
陸青衣臉色蒼白，嘴角殘留著血漬，強行撐開的精神護盾在亂流衝擊下搖搖欲墜，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全力感知著最安全的航路。
深田結玉雙手飛快地在輔助控制檯上操作，試圖穩定能量回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著汗水浸溼了衣領。
慕容千花則緊盯著空間導航儀和能量探測器，臉上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未知結果的極度焦慮。
“導航系統受到強烈干擾！我們偏離了原定返回座標！”駕駛員嘶聲喊道，螢幕上代表航線的光帶扭曲成了亂麻。
“跟著‘星火’號！保持編隊！優先脫離亂流區！”
松本千雪厲聲下令。兩艘傷痕累累的艦船如同暴風雨中的兩片樹葉，依靠著慕容千花緊急計算出的、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褶皺間隙，艱難地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周圍的狂暴亂流終於逐漸減弱，舷窗外的景象從破碎的極光變成了熟悉的、點綴著遙遠星光的深邃黑暗。
他們……衝出來了！回到了正常的宇宙空間！
“我們……回來了？”深田結玉癱坐在椅子上，虛脫般地喘著氣，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立刻掃描當前位置！檢查艦船狀態！”松本千雪沒有絲毫放鬆，立刻下令。
“當前位置確認……距離母星星系外圍約0.5光年。艦船狀態……‘潛影’號結構完整度67%，”
“護盾發生器過載燒燬，左舷引擎嚴重受損。‘星火’號情況更糟，結構完整度41%，生命維持系統多處故障……”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兩艘船都瀕臨報廢邊緣。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而且……似乎離母星並不遠？
“嘗試聯絡母星！快！”陸青衣急切地道。
通訊官立刻嘗試連線母星的緊急頻段，然而——
“滋滋……滋……訊號……受到……強烈……干擾……無法……建立穩定……連線……”
通訊頻道里只有一片嘈雜的、彷彿宇宙背景輻射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噪音，其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無法識別的破碎訊號。
“干擾源是什麼？”慕容千花皺眉問道。
“無法鎖定具體來源……干擾是……瀰漫性的！彷彿……整個空間的底層規則……都在……輕微地……‘波動’？”
技術官看著儀器上混亂的資料，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規則波動？眾人心中一沉。難道……蕭楚南啟動的“格式化”……其影響……已經開始擴散到正常宇宙了？！
“全頻段掃描！收集一切可能的資訊！”松本千雪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掃描波束向四周擴散。反饋回來的資訊，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遠處的星空，似乎……沒什麼變化。星辰依舊閃爍，星雲依舊瑰麗。
但是，在一些細微之處，出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異常：
空間穩定性下降：微小的、隨機的空間褶皺和漣漪出現的頻率明顯增加，雖然暫時無害，但表明空間結構正在變得……脆弱。
物理常數擾動：光速、普朗克常數等基礎物理常數的測量值，出現了極其微小但確實存在的、無法解釋的浮動！
能量衰減異常：遠端掃描顯示，一些遙遠星系的星光光譜出現了微弱的、異常的藍移跡象，彷彿……整個宇宙的膨脹正在加速？或者……空間的“粘度”在增加？
“格式化”的漣漪……真的擴散開來了！
它正在從最基礎的規則層面，重塑這個宇宙！
雖然過程緩慢，但影響是根源性的！而“淨化協議”的執行單位，似乎因為失去了根源的支援，正在成建制地……崩潰！
“立刻返回母星！最高速度！”松本千雪當機立斷。母星現在的情況未知，必須儘快回去！
兩艘破船拖著殘軀，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朝著母星的方向駛去。
幾個小時後，母星星系遙遙在望。
當“潛影”號和“星火”號穿過柯伊伯帶，接近母星軌道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母星，依舊懸浮在那裡，藍綠相間的星球表面，戰火的傷痕依舊清晰可見。
但是，在母星的近地軌道上，漂浮著大量……“執行者”戰艦的殘骸！
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殺戮機器，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金屬棺材，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面沒有任何能量反應，有些甚至已經開始了緩慢的解體！它們……真的“死”了！
而在殘骸之間，可以看到不少屬於抵抗軍的小型艦船正在小心翼翼地穿梭，似乎在進行打撈和偵查。
“是‘潛影’號！‘星火’號！你們回來了！！”
通訊頻道中，傳來了地面指揮中心激動到變形的呼喊聲，干擾依然嚴重，但終於能夠勉強聽清！
“是我們！李指揮官！母星情況怎麼樣？剛才有沒有發生異常？”松本千雪急切的問道。
“有！太有了！”李振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後怕和狂喜，
“大約六小時前，全球範圍內的‘執行者’單位，無論是軌道上的戰艦還是地面的‘清道夫’，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癱瘓了！”
“能量核心熄滅，變成了廢鐵！我們……我們贏了？！是你們做的嗎？！”
果然！“淨化協議”根源的崩潰，直接導致了其所有執行單位的失效！
“算是……吧。”松本千雪的聲音有些乾澀，勝利的喜悅被更大的擔憂沖淡，
“指揮官，立刻召集所有高層和頂尖科學家！我們有極其重要、關乎存亡的情報需要通報！”
“另外，嚴密監測全球乃至整個星系的物理常數和空間穩定性！宇宙……可能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變化！”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顯然被這個訊息震住了，但李振國很快反應過來：“明白！我立刻安排！歡迎回家，勇士們！”
“潛影”號和“星火”號在引導下，緩緩駛向母星空間站。
舷窗外，是遍佈軌道的前“執行者”戰艦殘骸，無聲地訴說著一場突如其來的、近乎奇蹟的勝利。
但松本千雪、陸青衣、深田結玉、慕容千花四人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她們知道，毀滅性的“淨化協議”或許暫時消失了，但蕭楚南啟動的那場針對宇宙根源的“格式化”，其帶來的連鎖反應，可能才剛剛開始。
一箇舊的、殘酷的秩序被打破了，但一個新的、充滿未知與不確定性的時代，也同時降臨了。
而那個以身化道、啟動了一切的男人……他現在……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