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朔方(1 / 1)
這不是“朔方”第一次換酒。
在此之前,就有其他位面的人用烈酒跟“朔方”做過交易。
這說明什麼?說明“朔方”對烈酒的需求是真實存在的、持續性的,不是心血來潮。
“大白,”她說,“我能跟對方直接溝通嗎?”
大白點點頭,趴在地上:
“可以。但需要透過交易平臺的中轉,雙方不能直接接觸。主人可以發訊息給對方,對方會收到,但回覆可能需要時間——跨時空資訊傳輸有延遲。”
“行。”
林若若說,
“先發個訊息過去——就說,‘山河醉’可以供應,但需要先看種子和成品糧的樣品。另外,特種金屬材料具體是什麼品類、什麼規格,請對方詳細說明。”
大白的小爪爪噼裡啪啦地在光屏上敲了一陣,然後停下來,發出“叮”的一聲:“訊息已傳送。等待對方回覆。”
林若若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上次交易的那些銀子,還在嗎?”
“在的在的!”大白興奮地飛到空間角落的一個木箱子上,用身子撞開箱蓋,“主人你看!”
林若若走過去一看——滿滿一箱子銀錠子,碼得整整齊齊,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白花花的光。她數了數,統共五千兩,還有一箱金子。
加上鋪子裡這段時間賺的、莊子上賣果蔬雜糧的錢,自己之前賣野山參和話本子的錢,她手頭能動用的銀子,差不多有八千兩了。
八千兩銀子,聽起來不少,但要買地、僱人、擴建酒坊、鋪開銷售——這點錢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但要是跟“朔方”的交易做成了,用酒換糧食、換種子、換精鋼秘銀——那些東西拿出去賣了,換回來的銀子,就不是八千兩的事了。
林若若蹲在箱子前面,看著那一排金銀箱子,忽然笑了。
錢是賺回來的,那就加油幹吧!
“大白,”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交易的事你先盯著,有訊息了立刻告訴我。我先回去,酒坊那邊還有事。”
“好嘞主人!”大白搖了搖尾巴,“主人你放心吧,大白是最靠譜的!”
“對了,大白,最近那隻胖虎還有那匹汗血寶馬怎麼樣了?”林若若摸著大白的腦瓜,看著它亮晶晶的眼睛。
“主人放心吧,好著呢。胖虎每日我都放它出去,到外面的森林裡自己捕捉獵物,很快它就能稱霸一方了!汗血馬,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閃電!它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主人放心。”大白驕傲地昂首挺胸。
“嗯,不錯!大白辛苦啦。”
林若若笑了笑,意念一動,退出了空間。
眼前白光散去,她又站在那片小樹林裡。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遠處傳來鳥叫聲,一聲一聲的,清脆而悠長。
她整了整衣裳,沿著山路往回走。
走到酒坊門口的時候,她看見路進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端著一碗酒,慢慢地喝著。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像是刀裁出來的。
他喝酒的樣子很慢,不像是在喝,更像是在跟那碗酒說話。
“路進。”林若若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路進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
“鎮北侯的事,”林若若開門見山,“李涵來信了。侯爺把先出的五壇‘山河醉’要走了,還定了半年的契約,每月一百壇。”
路進拿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一百壇?”他放下碗,聲音不高不低,“咱們現在的產量,一個月最多五十壇。”
“我知道。”林若若說,“所以得擴。再起兩個窖池,多買幾口大鍋,人手也得加。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剛剛得了訊息,有一批好糧食快到了,品種統一,品質上乘。”
路進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不是不信任,而是他太瞭解釀酒這件事了。
酒這個東西,不是你說擴就能擴的。溫度、溼度、菌群、時間,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擴產不是簡單地多買幾口鍋、多請幾個人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那個糧食,”他慢慢地說,“靠譜嗎?”
“靠譜。”林若若說,“比咱們現在用的這批好得多。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路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你弄糧食,我管釀酒。別的我不管,但有一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地上:
“火候的事,我說了算。誰都不能催我。酒不到日子,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開窖。”
林若若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說,“你說了算。”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院子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過頭看了路進一眼。
路進已經重新坐回石墩上,又倒了一碗酒,端在手裡,目光落在遠處山巒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很安靜,甚至有些孤寂。
林若若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輕快了許多。
糧食的事,有“朔方”那邊撐著;酒坊的事,有路進盯著;鋪子裡的事,有李涵看著。鎮上福濟堂,有錢富貴盯著。後山開荒種地,有山根和梁石帶著,養殖場有秋家管著。
以後,梁石和山根可以分開歷練,跟在趙長風身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她想起自己給李涵回信時寫的那句話——“鎮北侯這個人,可信,但不全信。他是個好人,但他首先是個侯爺。”
現在,她想把這句話再說一遍給自己聽——“朔方”這個交易夥伴,可信,但不全信。
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哪個位面、哪個時空,利益才是把所有人拴在一起的那根繩子。
只要她手裡有對方想要的東西,這根繩子就不會斷。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手裡的東西,做得更好、更精、更無可替代。
回到村裡的時候,趙長風正蹲在院子裡磨刀。
一把獵刀,一把柴刀,一把砍刀,一字排開,刀刃在磨石上發出“嚯嚯”的聲音。
他磨刀的姿勢很專注,整個人像是被固定在地上一樣,只有手臂在動。
“回來了?”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回來啦。”林若若走過去,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他磨刀。
趙長風停下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之後,放下手裡的刀,在旁邊的盆裡洗了手,擦乾淨,彎腰就把林若若抱了起來。
妻子眼中的疲憊,他看到了。
“下次不許這樣,要讓我陪著,知道吧?”責備的語氣中,滿是寵溺和心疼。
林若若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頸間,懶洋洋地笑著,“知道啦!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聽你的。”
“走了,先去洗個澡,然後吃點東西,乖乖去睡覺。”趙長風抱著她進了後院的洗澡間。
“知道啦。”林若若說,“那我先寫封信給李涵,你陪我。”
“好。”
“還有,過幾天,我讓李涵買一批糧食過來,你讓人把糧倉收拾一下。”
趙長風沒問糧食從哪裡來,只是點了點頭:“行。”
這就是趙長風。
他從來不問她那些“不該問”的事。
她知道他在等——等她主動告訴他。而她也知道,總有一天,她會把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他面前。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還得再往前走一段。
趙長風抱著林若若走進屋裡,自己去放洗澡水,林若若開始給李涵寫信。
信裡交代李涵,這五壇山河醉,說好的分文不取,把酒連同那五千兩銀票全部送給侯爺,他不收銀票,就把酒拉回來。
另外,她還打算做點古代簡易版泡麵,給鎮北侯回北境的路上吃~
呵呵,來感受現代食物的魅力吧~
定是比你們那背上揹著的乾糧好吃的多……
林若若狡黠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