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孩子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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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若研墨提筆,給李涵寫信。

信裡只交代了兩件事:

一是鎮北侯那五壇“山河醉”分文不取,連那五千兩銀票一併奉還,侯爺若不肯收銀票,把酒留下便是;

二是讓李涵盯緊鋪子裡的生意,若有變故及時來信。

至於泡麵的事,她一個字都沒提。

倒不是信不過李涵,而是這件事牽扯太多——麵粉、香料、豬骨牛油,大量採買必然引人注意。

她不想讓任何人摸清她的路子。也不想太過招搖,自己能穿越,何美美是重生,這已經很複雜了,萬一再來個穿越或重生,自己被冠上妖女的頭銜,那就萬劫不復了。

寫完信,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摺好裝進信封。

趙長風從裡間走出來,頭髮還帶著溼氣,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疙瘩湯。

“先吃,吃完再洗澡。”他把碗放在她面前,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

林若若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暖洋洋的。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麵疙瘩滑嫩,湯頭鮮甜,裡頭還臥了個荷包蛋。

“你做的?”她抬頭看他。

“秦娘子做的。”

趙長風回到,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吃。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對了,三個孩子你安頓好了嗎?”林若若笑了,眉眼彎彎的。

“放心吧。三個皮猴子本來想來給你問安的,讓我打發回去了。明日吧。好些日子不見,兒子們都很想你。”

趙長風眼中閃著寵溺的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吃完麵疙瘩湯,林若若把碗放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趙長風起身收了碗,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先去洗澡。”

古代女子的頭髮很長,趙長風在若若洗完澡之後,幫她洗了頭髮,又拿著布巾一遍遍地擦乾~

不知何時,林若若已經躺在床邊,進入了夢鄉。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泡麵的材料,得讓長風去縣城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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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若若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陽光從窗戶紙裡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亮堂堂的光。她翻了個身,發現趙長風不在身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起身洗漱,推門出去。

院子裡,趙長風正在劈柴。斧頭落下去,“咔嚓”一聲,圓木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他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肌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

“醒了?”他停下動作,側頭看她,“鍋裡有粥,自己盛。”

林若若“嗯”了一聲,卻沒動,靠在門框上看他劈柴。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長風,你說我要是做出一種麵餅,用開水一泡就能吃,還能放好幾個月不壞,能賣錢不?”

趙長風又劈了一根柴,把木塊碼好,直起腰想了想:“能。行軍打仗、出門趕路的人都需要。但得便宜,太貴了沒人買。”

“那要是味道也好呢?”林若若笑著問。

“那就更好了。”趙長風把斧頭往木樁上一插,走過來,用溼漉漉的手捏了捏她的臉,“但我更想知道,你腦子裡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來的。”

林若若眨了眨眼,沒回答。

趙長風也沒追問,轉身去井邊打水洗臉。他從來都是這樣——點到為止,從不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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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林若若醒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低低的、歡快的聲音傳來。

她快速起身,神清氣爽,選了一套水藍色鑲著白邊的交頸襦裙,一條同色系的腰帶,上面鑲了幾顆珍珠,勾勒出她越發纖細的腰肢。

粗粗地挽了個髮髻,別上一隻珍珠步搖,洗漱完畢,做了護膚,化了淡妝,林若若出了房門。

此時,四個孩子已經齊刷刷地等在院子裡了。

趙森趙林趙峰近一個月沒見,就像瘋長的抽條的小樹,日益高大,日益挺拔,趙森趙林的眉宇之間,已經有了少年的英氣。

趙峰手裡領著妹妹趙小靜,幾個孩子乖巧地站在那裡。

三個男孩穿著同樣的青色書生服,小靜穿著紅色的裙衫。

“見過孃親,給孃親問安!”幾個孩子齊齊跪在地上,看向林若若的眼中都是孺慕之情。

“快起來!孃親好著呢,看到你們就高興!”

林若若心頭一股暖流湧過,眼眶有些溼潤。

這四個孩子,趙森是收養的,趙林趙峰趙小靜是趙長風的前妻和別的男人的孩子,他們和林若若雖沒有血緣關係,但林若若真心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對待,他們也感受到了這份關愛。

林若若把幾個孩子扶起來,“走,去前院吃飯去。孃親昨個就和你們秦嬸嬸說好了,今日一早給你們包鮮肉小餛飩!”

趙峰趕緊過來,扯住林若若的衣角,大眼睛布靈布靈,“就知道世上就孃親最好啦!謝謝孃親!”

趙林一把把他扯開,自己貼上來,“孃親,兒子這次的考試中,考了全班最高分!絕不給您丟人!”

趙森抱著趙小靜,跟在林若若身邊,眼中都是對母親的愛意。

林若若停下腳步,挨個拍了拍他們肩膀,

“你們都是孃親的好孩子!孃親為你們自豪。你們之間學習好的就去科考,不感興趣的,讀書識字之後救回來幫孃親的生意,做家中的頂樑柱都很好。人不是隻有科舉一條路,條條大路都有能人。孃親希望你們都能在自己喜歡和擅長的東西上無愧於心就好了。”

三個男孩子若有所思,正摟著哥哥脖子的趙小靜則乖巧地點點頭,說道:“孃親說得對!小靜以後要做個孃親一樣厲害的人!”

頓時,大家都笑了起來。

吃過早飯,三個孩子跟著梁石去了後山,說是去地裡幹活去了,阿蘭帶著小靜也到地裡抓螞蚱去了。

林若若和趙長風去了酒坊。

路進已經在窖池邊上了。

他蹲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窖泥,湊近了聞,神情專注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路進。”林若若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路進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新窖池的事,你心裡有數沒?怎麼挖,挖多大,用什麼泥,你列個單子出來,我讓人去準備。”

路進把鏟子放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她。

“昨晚寫的。”他說,“挖窖的事,得我自己盯著。泥也得我自己去取,別的人不懂。”

林若若接過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窖池的尺寸、深度、間距,窖泥的配比、取土地點、發酵時間,甚至連鏟子的形狀都畫了個小圖。

“你昨晚沒睡?”林若若抬頭看他。

路進沒回答,轉身又蹲回了窖池邊上。

林若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他不愛說話,不愛跟人來往,好像除了釀酒,這世上就沒有他在乎的事了。

但她知道,這種人是真正的匠人。

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就是天才。

“行。”她說,“窖池的事你說了算。糧食大概五六天就到,你這邊能跟上嗎?”

路進掰著手指算了算:“新窖挖好要三天,養泥要七天,糧食到了正好。但有一條——新窖出的第一批酒,口感肯定不如老窖。你得跟買家說清楚。”

“明白。”林若若點頭,“第一批酒我自己留著,不往外賣。等窖池養熟了再說。”

路進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種“你懂行”的認可。

而趙長風自始至終都跟在林若若身後,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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