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步步為營(1 / 1)
林若若把金屬樣品放回箱子裡,站起身,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些種子和糧食,她其實不缺——
空間裡那幾百畝地,什麼品種沒有?
從現代雜交良種到古代原生種,光是小麥就有七八個不同時代的品種,產量、抗病性、耐寒耐旱性各有優劣。
更別說空間倉庫裡還堆著好幾噸從現代帶過來的精加工糧食,真空包裝,保質期長得很。
所以她用不著跟朔方換糧食。
但金屬不一樣。
精鋼、鎢鋼、秘銀、玄鐵——這四樣東西,別說在鎮北侯那個冷兵器時代,就是在現代也是好東西。
尤其是秘銀和玄鐵,她翻遍空間倉庫都沒找到,說明這兩個品種是朔方那個世界獨有的。
林若若拿起那塊秘銀,對著空間的光屏照了照,銀白色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輕得像鋁,硬得像鎢鋼。
這東西要是拿出去……
她搖了搖頭,先壓下這個念頭。現在還不是時候,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
“大白,”她蹲下來,把那幾塊金屬樣品重新碼好,“給朔方回訊息。”
大白撲稜著翅膀飛到光屏前,爪子噼裡啪啦地敲了起來:“主人你說!”
林若若沉吟片刻,開口道:
“朔方你好,樣品已收到。種子及成品糧我方暫不需要,因我方自有糧種充足,品質不遜於貴方。但貴方金屬材料令我很感興趣,尤其是秘銀與玄鐵,願深入合作。
另,不知貴方有無以下需求:
一、絲綢、錦緞、絹帛等紡織品;
二、精製食鹽、糖、茶葉等日用物資;
三、成品糧中的大米,尤其是優質稻米。
若貴方有需求,我方可以優惠價格長期供應,以換取貴方金屬材料及後續可能的其他特產。
——林若若。”
大白噼裡啪啦打完,確認了一遍,按下傳送鍵。
光屏上閃過一道光,訊息消失。
“好啦主人,等對方回覆吧。”大白伸了伸懶腰,趴在林若若身前上,“不過主人,你幹嘛不直接要他們的金屬配方啊?秘銀那個東西,要是能自己造……”
林若若彈了一下大白的小腦袋:“你以為造金屬跟揉麵一樣簡單?那是冶金技術,人家吃飯的本事,怎麼可能隨便給。先做買賣,買賣做大了,後面的事慢慢談。”
大白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再多嘴。
林若若又在空間裡待了一會兒,看了看那幾百畝地的莊稼。
小麥快熟了,金燦燦的一大片,在空間永不落日的暖光下,像鋪了一層碎金。旁邊的水稻也長勢喜人,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
她彎腰掐了一粒稻穀,搓開,米粒晶瑩飽滿,是上好的粳米。
這要是拿到外面去賣……
林若若把米粒放進嘴裡嚼了嚼,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她忽然笑了。
趙長風現在管著她莊子上的賬,麵粉、牛油、香料,樣樣都要從外面買,成本壓不下來。但如果她偷偷把空間裡的糧食摻進去……
不,不是偷摻,是光明正大地用。
她需要一個幌子。
從空間裡出來,林若若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趙長風還沒睡,靠在床頭看一本什麼書,見她進來,抬眼看了一下:“忙完了?”
“嗯。”林若若爬上床,鑽進被子裡,自然而然地靠了過去。
趙長風放下書,伸手攬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安靜了一會兒,林若若開口了:“長風,莊子上買糧食,現在是從哪裡進的?”
趙長風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摩挲著:“縣城東市的老趙家糧鋪,米麵糧油都從他家走。量大的話,他還能再便宜一成。”
“一成?”林若若皺了皺眉,“那也不便宜。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種?”
趙長風低頭看了她一眼:“莊子上那點地,種菜養雞還行,種糧食不夠吃。你要是想買地,我讓人在附近看看,好的水田一畝要十幾兩銀子,旱地便宜些,七八兩就能拿下。”
林若若搖了搖頭:“買地太慢。我是說……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從南方進米?”
趙長風想了想:“南方的大米?京城倒是有南貨鋪子,但價錢貴,運到咱們這兒,一斤米少說也要二十來文。本地的小米才七八文。”
“貴不要緊,”林若若說,“我有路子能弄到好米,比南方的還好,但需要一個正當的來路。”
趙長風沉默了幾秒。
他是個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說得太明白。
林若若身上有秘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從她手裡做出來的東西——泡麵也好,那些調料也好——都不像是這個時代能有的東西。但他從來沒問過。
不問,不是因為不好奇,是因為不需要。
他信她。
“我知道了,”趙長風說,“京城有個做南貨生意的,叫周德茂,跟我爹有些交情。你要是需要,我寫封信,讓他幫你圓個場子。”
林若若抬起頭看他,眼裡帶著笑:“你就不問問我,米從哪裡來?”
趙長風低頭,對上她的目光,聲音很輕:“你不想說的事,我不問。你想說的時候,我聽著。”
林若若鼻子一酸,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趙長風,”她悶悶地說,“你怎麼這麼好。”
趙長風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林若若起來的時候,趙長風已經在院子裡了。
他跟阿蘭說了幾句什麼,阿蘭點點頭,小跑著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阿蘭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進來,那婦人穿著靛藍色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全是繭子。
“這是王嫂子,”趙長風對林若若說,“以前在縣城最大的麵點坊當過掌案,去年那坊關了,她就回了鄉下。我剛讓阿蘭去請的。”
王嫂子看見林若若,趕緊行了個禮:“林娘子好。”
林若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裡暗暗點頭。手上有繭,說明是真幹活的人;眼神清正,不閃不避,說明心裡沒鬼;頭髮梳得整齊,衣裳雖舊但乾淨,說明是個有規矩的人。
“王嫂子,”林若若開門見山,“我這兒要做一批麵餅,量大,需要人手。你一個人不夠,還得再找幾個。你有合適的人推薦嗎?”
王嫂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林娘子這麼爽快,想了想說:“倒是有幾個。以前坊裡的姐妹,散了之後都在家閒著,手腳都利索,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怕工錢……”王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若若懂了:“試用期一個月,每個月工錢五百文,管兩頓飯。轉正之後八百文,幹得好年底有紅包。你幫我找五個人,要嘴嚴的,話多的不要。”
王嫂子眼睛一亮:“五百文?還管飯?林娘子你放心,我這就去找,下午就能把人帶來!”
等王嫂子走了,阿蘭湊過來,小聲說:“娘子,五百文是不是太多了?縣城裡請個夥計,一個月也就三四百文。”
林若若一邊揉麵一邊說:“阿蘭,你記住,想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工錢給夠了,人心就穩了。人心穩了,活兒就幹得好。活兒幹好了,賺的錢更多。這個賬,你算算。”
阿蘭眨巴著眼睛想了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下午,王嫂子果然帶了五個人來,都是三十到四十歲的婦人,看著利利索索的。
林若若讓她們每人揉了塊面,看了看手法,又問了幾個關於和麵、醒面、揉麵力道的問題。
五個都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生產就開始了。
林若若把廚房改成了臨時作坊,支了四口大鍋,兩口用來炸麵餅,兩口用來熬湯料。
王嫂子帶著五個婦人揉麵、切面、壓成餅形,阿蘭負責炸,林若若親自盯著湯料的配比。
趙長風也沒閒著,跑了一趟縣城,買回來兩千斤麵粉和五百斤牛油。
趕車的夥計問他買這麼多做什麼,他淡淡地說:“家裡人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