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夢之魂永不散（1 / 1）
“李將軍，怎麼，朝廷的使者到了？現在知道放我出去了？”
趙青雲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站起身，有恃無恐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哈哈哈，等我回了京城，定會在爹面前為你們美言幾句，聖上的恩賜很快便會下來的。”
他散亂的頭髮披在肩上，神態透著病態的瘋狂。
“這個時代，講究的是實力，是背景！你們這群邊關的泥腿子，立再多功勞又有何用？是死是活，還不是我們這些京城貴人一句話的事？”
“我是私通韃子，可那又如何？我爹是兵部尚書啊！是大皇子眼前的紅人！你們能奈我何？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嗎？”
“李慕嵐，現在給我磕個頭，認個錯，我說不定能給你家人留個全屍。”
楚雲隨手將布袋丟出。
“砰。”
重物落地，一顆圓滾滾的人頭滾出，正好停在趙青雲腳下，死不瞑目的雙眼直勾勾地瞪著他。
趙青雲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凝固。
一股寒氣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遍體生寒。
他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的看著楚雲。
“你……你們……這是誰！”
“趙公公。”
楚雲吐出的三個字，將趙青雲最後的僥倖徹底擊碎，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不……這是夢，一定是夢……”
“反了……你們反了！你們這群泥腿子，你們這群瘋狗，你們吃朝廷的用朝廷的，哪裡來的臉謀……”
話未說完，刀光一閃。
“噌！”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一顆頭顱飛起，在空中轉了兩圈，重重砸在地上。
趙青雲——死！
角落的張言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裡，滿是鄙夷與解脫。
他緩緩合上雙眼，再無聲息。
楚雲撿起滴血的人頭，與李慕嵐並肩、往演武場走去。
八百士兵聚集在偌大的演武場中，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氣氛沉重壓抑，只有少數人的竊竊低語聲。
當李慕嵐登上高臺，將兩個人頭砸落在地時，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李慕嵐身披銀甲，在太陽的映照下反射出白色光澤，猶如天命加身。
楚雲跟在他身後半步之遙，神情平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高臺之上。
“弟兄們，這兩個人頭，一個是叛徒趙青雲的，一個是朝廷命官趙公公的。”
李慕嵐的聲音穿金裂石，蓋過了呼嘯的北風。
臺下響起一陣譁然。
儘管有所耳聞，但當這句話從李慕嵐嘴裡親口說出時，其衝擊力依舊讓眾人心臟狂跳。
“皇上病危，大皇子權傾朝野，對那尊龍椅虎視眈眈。為拉攏兵部尚書趙子玉，他要放過趙青雲這個害死無數弟兄們的叛徒！”
“此外，還有一紙調令，要將我調回京城！”
話音落下，臺下眾將士無不怒火中燒。
他們征戰沙場，軍功封賞遲遲未到就算了，還要將那狗日的叛徒放回京城，讓他享受榮華富貴？
至於那一紙詔書，調離李將軍，那不就是置雲夢於之不顧麼？
難道在朝廷眼裡，邊關軍民的命，就不是命嗎！
李慕嵐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徒然拔高。
“此等無理要求，我該不該答應！”
“不該！”
士兵們怒喝，聲如雷震。
“韃子大軍圍城，我們孤立無援，朝廷的援軍在何處？”
“我們浴血奮戰，死傷慘重，朝廷的援軍在何處？”
“我們打贏了，用命保住了這雲夢城，朝廷的封賞又在何處？”
李慕嵐一連三問，問得臺下數千將士熱血上湧，眼眶發紅。
是啊！
援軍呢？封賞呢？
那些大人物在爭權奪勢之時，可曾想過他們這些邊關將士？可曾想過那些凍死街頭的尋常百姓！
這樣的朝廷，值得效命嗎？
“他們什麼都沒給我們！”
李慕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愴“他們只給了一道調令，就要放棄雲夢。”
“他們只用一道偽詔，就要放過叛徒！”
“他們要讓我們的血白流！”
“他們要讓死去的弟兄們死不瞑目！”
“我李慕嵐不答應！”
她猛地拔出長刀，直指蒼穹，刀鋒閃爍著決絕的寒芒。
“我李慕嵐的兵，不能白死。”
“我雲夢城的魂，不能白散！”
“他們不給，我就自己來討！他們要放過叛徒，那我就親手宰了叛徒！他們要放棄雲夢，那我就親手宰了使者！”
臺下，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士兵都攥緊了拳頭，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李慕嵐將劍插入地面。
“斬了使者，我是沒退路了。願意跟我乾的，留下。想要走的，去府庫領十兩銀子，糧食能拿多少拿多少，走就是，我不攔著。弟兄們陪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去留自己決定，無論如何，你們都是我李慕嵐的弟兄。”
話語聲剛落，一個獨臂老兵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斷矛，用盡全力嘶吼：“將軍，俺跟你幹了！”
“若不是將軍，俺早就死在韃子手中！那狗日的朝廷，除了催稅就是催糧，管過咱們的死活嗎！”
“沒有！”
“俺這條命是將軍給的！誰要動將軍，先從俺的屍體上跨過去！”
這一聲怒吼，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跟將軍幹了！”
“反了！他孃的反了！”
“願為將軍效死！”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衝破雲霄，震得整個雲夢城都在顫抖。
數千將士高舉兵刃，眼神中的迷茫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李慕嵐看著臺下群情激奮的將士，眼眶微微溼潤。
她緩緩收刀，對著臺下深深一躬。
“多謝各位弟兄信我！”
“從今日起，雲夢城，只認軍令，不認聖旨！”
“從今日起，我李慕嵐，與諸君同生共死！”
楚雲站在他身旁，看著這一幕，心中生出一抹豪情。
他們不再是大宗軍隊。
他們是李慕嵐的軍隊。
也是，他的軍隊。
大皇子不給他們留活路，那他們就自己創造活路。
“吼！吼！吼！”
震天的吶喊聲，久久不息。
雲夢的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