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從龍之功,沉冤得雪(1 / 1)
金甲城。
一名鐵甲校尉步伐迅速,一名鐵甲校尉疾步而入,聲若洪鐘:
“將軍,大事不好了!天澤城方向來了一大群軍士,還帶著難民!”
徐成正在擦拭佩刀的手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天澤城?難民?他心中警兆大作,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
莫非……是事情敗露,天澤的七王爺發現了反叛一事?
若果真如此,那些難民,恐怕都是將士們的家屬!
“不好!”
他啪的一下站起身來,聲音冷厲:“全軍戒備!通知軍營的弟兄們,抄傢伙!”
若是七王爺真敢用將士家眷的性命做文章,那今日,唯有血戰搶人!
軍隊迅速集結,徐成登上城樓遠眺,視野中卻只有黑壓壓的人群,不見天澤城的一兵一卒。
“什麼情況?”他看向身旁的校尉。
“這……”校尉也是一臉困惑,眼前景象與斥候所報的“軍隊押送”截然不同。
隨著人群走近,徐成看清了端倪。這不像是尋常流民,雖有人衣衫破舊,但多數人穿著得體,甚至還有人裹著厚實的棉衣,顯然未受多少苦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當落在一張熟悉而憔悴的面龐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娘!”
那正是他日思夜想,一直懸心擔憂的孃親!
激動之餘,他心中更為警惕。這七王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將士們也爆發出一陣騷動,許多人都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親人,一時間悲喜交加。
城門開啟,緩緩開啟,士兵們保持著陣型衝出,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將親人們迎入城中。
徐成快步來到孃親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
數日的奔波讓婦人蒼老了些,但她看著眼前高大的兒子,渾濁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的手摸過徐成的胳膊,“成兒,怎麼瘦成這樣了?在邊關是不是太苦了?那個周通,又給你氣受了?”
“周通死了。”徐成沉聲答道。
“什麼?”婦人滿臉驚愕。
“七王爺勾結韃子,周家乃是他的走狗,負責處理此事。弟兄們忍無可忍,便反了”徐成簡要解釋。
聞言,婦人聽得心驚肉跳,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幸好七王爺沒有察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七王爺為何會放你們過來?”
“誰知道呢?那王爺前幾日忽然大發雷霆,嫌我們這些家眷在城裡礙眼又耗費糧食,便下令把我們全都趕了出來。”
婦人心有餘悸地說道,“現在想來,許是老天開眼,讓他無意中放了我們一條生路。”
“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徐成懸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婦人這時才注意到徐成身旁氣質不凡的納蘭思月,“這是……納蘭小姐?”
她反應過來,連忙要行禮,“民婦見過納蘭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苦寒之地?”
“王姨,不必多禮,我早已不是什麼小姐了。”
納蘭苦澀一笑,“家父遭奸臣陷害,皇上也是糊塗,一道罪詔落下,家父與哥哥們慘死,我與家母僥倖被人救下,才在這金甲城中得以安身。”
“哎呀。”婦人輕輕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我,哪壺不開提哪壺。”
“無妨的,都過去了。”納蘭思月語氣淡然。
想到七王爺的謎之操作,她心中同樣不解。
前腳金甲城剛反,後腳他就把人質送了回來,世上真有這般巧合?
徐成也在思索:“此事過於蹊蹺,莫非……是蘇小姐在其中周旋?”他想到了那位長袖善舞的商會千金蘇婉兒。
若真是她巧言善辯,憑七王爺那算不得深沉的城府,倒真有可能辦成。
婦人搖了搖頭:“這等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曉。”
話音未落,一名守城軍士飛奔而來:“將軍!城外又來一人,自稱從雲夢城而來,有緊急密信給您!”
“只有一人?”徐成問道。
“一人一騎。”
“讓他進來。”
片刻後,風塵僕僕的雲夢信使被帶到近前。
“可是徐將軍?”
“我就是,信呢?”徐成伸手。
信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而悲愴:“徐將軍,出大事了!”
徐成心頭一沉,急忙追問:“韃子又攻城了?雲夢現在什麼情況?”
“不是韃子,是朝廷!”雲夢信使聲音中甚至多出一絲哭腔:“朝廷一紙詔令,將李將軍與楚將軍調回京城。”
“什麼!”徐成面色大變:“糊塗!簡直是糊塗!雲夢剛剛經歷血戰,元氣大傷,此刻抽調主將,豈不是將滿城百姓拱手送給韃子!”
“楚將軍臨前料定此去凶多吉少,特命小的送來密信,請求將軍即刻出兵,增援雲夢!”信使雙手奉上信函,“將軍還囑咐,此信須由您親啟,萬不可外洩!”
“我明白了。”徐成鄭重接過信,對左右道:“帶這位兄弟下去歇息,好生招待。”
他將安置家眷之事交給副將,自己則帶著納蘭思月快步返回衙門。
拆開火漆,信上那一行行力透紙背的字跡,讓徐成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好一個大皇子!好一個朝廷!”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雲夢城剛打退韃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他們竟為了一己私慾,要自毀長城!”
憤怒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
鎮守邊關多年,他太清楚京城那些大人物的心思了。邊關將士的血與骨,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棋盤上隨時可以棄掉的棋子。
“徐將軍,信中說,楚將軍與李將軍打算假死脫身,潛回京城。”
納蘭思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京城……現在就是個龍潭虎穴。他們此去,九死一生。”徐成憂心忡忡。
他來回踱步,思考著增援雲夢的事。
楚雲信中的請求,他不能不應。
這不僅是還楚雲的人情,更是唇亡齒寒的道理。
雲夢若是破了,下一個就是他的金甲城。
納蘭思月看著信件,眼神越發堅定:
“徐將軍,我要去京城。”
徐成猛然停步,眉頭緊鎖:“納蘭小姐,萬萬不可!京城如今是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你孤身女子……”
“這一趟,我必須去。”
納蘭思月的目光清澈而決絕。
“我爹,我哥哥含冤而死,以前我沒有能力,只能苟活。但現在,機會來了!”
“皇上病危,皇子奪嫡,若能博得從龍之功,我納蘭家,才有沉冤得雪的一日!”
“哪怕是死,我也要去試一試!”
徐成看著她,心中劇震。他來回踱步,良久,才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塊玄鐵令牌,鄭重地遞過去:
“這是我在京中一箇舊友的信物,他如今在禁軍中任職,或許能幫上你一些。”
“我再派二十名最精銳的弟兄護送你。記住,萬事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納蘭思月沒有推辭,鄭重地接過令牌。
“多謝徐將軍。”
她對著徐成,深深一拜。